誰能想到他心中的苦楚?”
甘寧聽得入神,喃喃道:“原來劉益州心裏這麼苦……”
王翦繼續說道:“劉益州接着告訴我們,他並非不想有所作爲,而是手中沒有力量。
他繼位之後,名義上擁有益州的兵馬錢糧,但實際上每一件事都要看兩邊的臉色。
想提拔一個人,本土豪族反對,東州集團也不一定支持。
想裁撤一個貪官,兩邊都有關係,動一個牽全身。
他並非優柔寡斷,而是每一次決斷都要權衡兩邊的反應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
他跟我說了一句話,王將軍,我劉璋不是不想爲民請命,做個人人稱讚的父母官,而是沒有力量去做。
諸位,你們想一想,一位即將而立之年的邊疆大吏,手握着偌大一個益州,卻處處受制於人,內心是何等的煎熬?”
在場衆人皆是沉默。
他們都是軍人,最明白“受制於人”的痛苦。
趙充國接過話頭:“不錯,那一夜我與王兄都在場。
劉益州最後對我們說:‘綿竹一戰,二位將軍讓我看到了希望。我需要的不是成都城裏那些陽奉陰違之人,我需要的是真正能打仗、能幹事、聽我號令的人。
從今往後,二位將軍就是我劉璋的嫡系,我必以國士待之!’”
王翦微微點頭:“正是如此。
所以諸位應該明白了,劉益州從來不是一個軟弱無能的人,他只是在隱忍,在等待。
他需要積蓄自己的力量,需要培養自己的班底,需要等待一個契機。
而我們平定南中,就是他所等待的那個契機。
這也是我準備想說的第四點,劉益州爲何要派其兄劉瑁來南中,而不是派別人?”
“因爲他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。”呂凱若有所悟。
“不僅僅是信得過。呂先生,你想想,劉瑁是甚麼人?
他是劉焉的三子,劉璋的兄長。
當年劉焉去世,按照嫡長子繼承的制度,在他長子與次子皆已經不在人世的情況下,本就應該是劉瑁繼位。
劉瑁雖然才能平庸,但他在益州豪族與東州集團的影響力,遠非劉璋可比。”王翦微微搖頭。
甘寧臉色一變:“王兄的意思是……劉益州就不怕他兄長到了南中,利用咱們的勢力跟他爭奪益州牧?”
王翦笑道:“這正是劉益州的聰明之處。
劉瑁勇武有餘,智謀不足,這是益州上下都知道的事。
正因爲如此,劉益州纔敢派他來。
試問,一個智謀不足的人,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南中,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