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二人相對而笑,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,雲層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一彎冷月。
“三哥,還有一件事。
南中之事,是我們在益州站穩腳跟的關鍵。
若成了,我們兄弟二人一文一武,裏應外合,益州可安,竟陵劉氏的基業可保。若敗了……”劉璋忽然收起笑容,表情變得極爲嚴肅。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劉瑁懂他的意思。
若敗了,趙韙等人會更加肆無忌憚,益州豪族和東州集團的矛盾會徹底爆發,整個益州都將陷入戰火。
而他們兄弟二人,將再無翻身的可能。
“不會敗的。我去了南中,只會成功,絕對不會失敗。”劉瑁的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劉璋深深一揖,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三哥,拜託了。”
劉瑁沒有還禮。
他伸手拍了拍劉璋的肩膀,那隻手在幼弟的肩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慢慢收回。
“我走了。你也早些歇息,明日還有重要的事需要處理。”
劉瑁轉身離去,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中漸漸遠去。
劉璋站在廳中,目送兄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
老僕不知何時回到了廳內,小心翼翼的稟報:“主公,劉瑁將軍已經出府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主公,您讓劉瑁將軍去南中,真的放心嗎?”老僕侍奉劉焉劉璋父子多年,忠心耿耿,故而有別人不敢問的膽量。
劉璋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望向夜空。
雲層散去,露出滿天星斗,冷月的清輝灑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,像鋪了一層銀霜。
“他是我的兄長,也是唯一的血親。在這世上,我再無第二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。”劉璋沒有轉身,依舊望向夜空。
老僕欲言又止。
劉璋似乎知道老僕的心思,轉過身來,微微一笑:“鐵老是想說,三哥劉瑁對我心懷不滿,此去南中未必會盡心竭力?
亦或是,萬一三哥真的統一了南中四郡,不服我這個益州牧,危害遠遠大於徵東中郎將趙韙?
那鐵老也太小看王翦和趙充國二人了。
以我所見,益州沒有人的才能比得上他們二人,他們也絕對不會跟隨三哥反我這個益州牧。”
侍奉劉氏父子多年的鐵老露出詫異之色,沒想到劉璋對王翦、趙充國二人的評價如此之高。
劉璋這負手而立,目光越過重重院落,最終望向了南方。
那個方向,正是南中所在。
“他心懷不滿是真,但他是我兄長也是真,血濃於水,何況我們又非帝王之家,不過是偏安一隅的諸侯罷了。
不滿可以消解,但血脈斬斷不了。
這世上,有些東西比權位更重要。
再說了,他方纔已經答應了我。
三哥這個人,從不輕易許諾,但一旦許諾,就絕不會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