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韓信投靠張角不久,想起曾經自己沒有用蒯徹之言,最後三族盡滅,自己也落得個死於婦人之手的悲慘下場。
來到這個時空後,他痛定思痛,遍訪江淮名士,有人推薦了臨淮魯肅,說他善於謀劃,性格豪爽,好施捨,在地方上很有名聲。
韓信親自登門拜訪,與魯肅詳談了一日一夜,從天下大勢到用兵之道,從治國方略到民間疾苦,越談越投機。
天明時分,韓信執起魯肅的手言道:“子敬,真乃我之蕭何也。”
魯肅亦讚歎道:“將軍比起昔日淮陰侯,亦不妨多讓,真將軍也!”
從此魯肅留在韓信帳下,參贊軍務,治理民政,事事處理得井井有條。
“子敬,宛陵那邊的消息,你都知道了?”韓信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。
他清了清嗓子,走到案前坐下,示意魯肅也坐下說話。
魯肅將竹簡放在桌案上,在韓信對面坐下,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:“方纔又有一撥信使到,張天師的情況……不太樂觀。”
韓信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案沿。
他當然知道情況不樂觀。
同生共死蠱不是擺設,張角身體狀況的變化,他自己的身體能清晰的感知到。
這幾日來,他總覺得胸口發悶,四肢乏力,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,偶爾還會無緣無故的咳嗽。
這些症狀雖然看似都不嚴重,但足以讓他意識到,張角的生命正在流逝,而他,也隨之在衰弱。
“丹陽郡的醫官怎麼說?”韓信問道。
魯肅沉默了片刻,低聲道:“丹陽郡的醫官們已經束手無策了。
他們說張天師這病不是尋常的傷寒雜症,而是多年前修煉《太平經》的強身健體之術時,傷了根本,經脈中的元氣正在潰散,藥石罔效。”
“《太平經》的強身健體之術嗎?”韓信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韓信這些年對張角的事蹟已經瞭解了不少。
據張角的弟子所言,張角出身冀州鉅鹿郡,早年遊歷天下時,在一處深山之中,遇一老翁授以《太平經》,從此通曉陰陽五行,星卜醫術,能以符水咒語爲人治病。
如今張角一旦駕鶴西去,他也必定死亡。
他纔來到這個時空短短數年,還有許多未完成之事。
他還沒有建功立業,還沒有在這亂世中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,還沒有讓天下人知道昔日的“兵仙”重新歸來。
絕對不能如此輕易的死去。
“子敬,你今日前來,是不是已經有了主意?”韓信抬起頭,目光灼灼的盯着魯肅。
魯肅迎上韓信的目光,沒有躲避,也沒有猶豫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韓將軍,在下此來,正是要獻上一策。”
韓信的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頭嗅到獵物氣息的猛獸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魯肅身上。
只見魯肅不慌不忙的打開手中的竹簡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他沒有去看竹簡上的內容,那上面的字他早已爛熟於心,此刻展開竹簡,不過是出於他素來的習慣,凡事都要有條有理,有據可依。
“韓將軍當知,張天師這病,非尋常醫者所能治。
丹陽郡內的醫官,治得了傷寒,治得了刀傷,治得了痢疾瘧疾,卻治不了經脈潰散、元氣將竭之症。
能治此症的,天下不過寥寥數人。”魯肅的聲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韓信聞言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急問道:“哪數人?”
“南陽張仲景,沛國華佗,琅琊于吉。”魯肅不疾不徐的說出這三個名字,每個名字之間都停頓了片刻,彷彿是要讓韓信聽清楚每一個字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