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衛用長矛刺死了一隻,其餘纔不甘心的散去。
可那具屍體已經被撕得面目全非,一條腿被拖到了數丈之外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老車伕低聲唸叨着,不敢多看,揮鞭催馬快走。
簡雍沉默的坐在馬車中,手中握着的那捲書簡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想起臨行前劉備的囑託:“憲和,幽州牧劉虞,素有賢名。此番前去,務必多看、多聽、多記。
我幷州疲敝,百姓困苦,若幽州真有活民之術,便是拿戰馬去換,也值得。”
當時他還覺得,劉虞再賢,能賢到哪裏去?天下大旱,何處不是哀鴻遍野?
可此刻親歷這赤地千里的慘狀,他才真正明白劉備的憂慮,若無救急之法,幷州的百姓,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。
車隊在代郡的某處驛站歇腳時,簡雍與驛吏攀談。
那驛吏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,在這條道上幹了三十年,見多識廣。
簡雍問起幽州的情況,老驛吏搖了搖頭,眼中竟流露出幾分豔羨之色道:“幽州?那是另一個天地。伯安公在幽州十餘年,把那兒經營得鐵桶一般。
前些年張純作亂,烏桓鬧事,幽州都沒亂過。
今年這大旱,別處顆粒無收,幽州雖說也減產,可沒見餓死人。”
簡雍大感奇怪的問道:“沒餓死人?旱成這樣,蝗蟲鋪天蓋地,那些有權有勢的世家、豪族餓不死倒有可能,普通百姓也餓不死?”
老驛吏壓低聲音,神神祕祕的說道:“聽說是劉使君有祕法。今年不光旱,還有蝗,鋪天蓋地的蝗蟲,別處都絕收了,可幽州那些蝗蟲,大部分被鴨子給吃了!
小部分被幽州人做成了當地的美食。”
“鴨子?”簡雍心裏暗道,幽州鴨子治蝗果然取得了效果。
“沒錯,就是鴨子!聽來往的行商說,幽州各郡縣,特別是多水的廣陽郡、漁陽郡,凡是有農田的農戶們,家家都養有鴨子。
少則數只,多則幾十只,蝗災爆發後,伯安公花高價向幽州的百姓收購鴨子。
那扁毛畜生,一張嘴能吞幾十只蝗蟲,比人捉得還快!蝗蟲沒了,莊稼保住了,鴨子還養肥了,一舉兩得!”老驛吏帶着一絲羨慕的口氣說道。
簡雍面色凝重,心中卻愈發明白玄德公爲何要不計代價換取鴨子。
若不治住蝗災,代郡、雁門郡的慘劇會陸續在幷州其餘諸郡上演。
…………
第二日,車駕進入幽州地界。
第一站是上谷郡。
簡雍原本已經做好了繼續目睹荒蕪的心理準備,可當車馬翻過最後一道山樑,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,竟讓他不由自主的揉了揉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