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話多的一方反而是亞克,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,有的沒的,很多以前不應該說的,他都當成飯後談資一樣的倒了出來。
以前,和理解自己的其他人沒有必要說,他也不會和在意自己的人說,說出來沒用,也會讓其他人擔心。
但是對於曾經的類似的自己,另一隻被束縛於重重牢籠中的鳥兒,說這些就再好不過了。
溫蒂在雲的彼端搖晃着雙腿,聽着的並不全是亞克的過去,還有一些他曾經想過的有的沒的東西,比方說他曾經想過的,去開動畫公司,去做遊戲。
做出自己的炸雞連鎖店品牌,自己造一所夢中的樂園,或者甚麼都不幹,只是在全世界瞎晃悠……
總而言之沒甚麼特別大的目標,也沒甚麼特別堅定的想去做的事,總而言之,他好像只是想要隨心所欲的找樂子。
亞克當然也是人,他曾經想過很多要去幹的東西,甚至於想過日後要不要搭着老楊的新門順風車,跑到宇宙去當該溜子。
只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忙些其他東西,只能偶爾苦中作樂,拾取一點當年的夢來做點慰藉。
“所以,亞克看上去可真無聊啊,有那麼強大的力量,就只想幹這種小事嗎?”
亞克總感覺溫蒂投來了某種怪怪的目光,可能是覺得好笑,也可能是在感慨,但對他而言都沒所謂。
畢竟有些時候亞克自己都這麼認爲,偶爾他也想,這自己是不是應該整點大事,但每一次都被他的懶惰放棄。
而且後來他也不用自己幹大事了,光是收拾其他人的爛攤子,就足夠比得上幹大事:
“我覺得,想做甚麼事,重要的是我想要去做,並且能做到,這些事情是大是小,那並不重要。”
至少亞克現在覺得,好像找樂子也挺好的,畢竟人生在世不就是爲了那麼點嗎?不爲了樂子還能爲了甚麼?
人類所行的絕大部分的事情,甚至都可以用這麼做會開心,以及這麼做會難過兩種來進行簡單的區分。
無論是所謂的喫喝玩樂,亦或者是其餘的行爲,任何的自我滿足,亦或者是多巴胺的分泌,都可以是這兩種情緒的體現。
儘管看上去很輕浮,還有點過於強行,但現在他就是這麼覺得的。
只不過,一件不可避免之事推到面前時,能做和不能做,無論結果如何,從選擇那一刻開始,就已經是決定性的不同了。
溫蒂看着亞克,已經明白了一些東西,雖然不多,但確實是理解了,也明白了他對自己的態度。
他曾經是籠子裏的另一隻鳥,在撞的頭破血流之後,掙扎着爬出籠子,或許他至今爲止都沒有飛出籠子。
但他絕不會爲了那還不知邊界的籠子而等死,而籠子之內,就算沒有自由,他也依然有着能夠活下去的動力和理由,儘管這個理由可能是源於他人給予的。
但也足夠了,飛起來的動力不一定是需要自己的意願,同樣也可以是他人的寄託。
溫蒂也知道亞克爲甚麼明明能夠飛起來,但還是需要保護這個世界了,只是單純的這個世界對於他是牢籠,對其他人而言仍然是廣闊的天空。
爲了其他人還能活着,爲了其他人還能飛,他要頂着這片天空不會坍塌,他自己當然也想飛,他不會不管不顧的掙脫所有的束縛。
溫蒂不會因爲亞克放棄了自由而感到遺憾,那是他自己的選擇,而且溫蒂也知道自己的不正常,那就那也沒有辦法。
因爲因爲溫蒂在一邊聊天的時候,也在順着他的話語,在回想起自己的過去,儘管那些過去並不怎麼美好。
而且還讓溫蒂想起了一些或許不應該想起的糟糕事情,所以稍微的抿了抿嘴脣,只不過他趁勢打了個哈欠,連同顫抖的指尖一起將其掩蓋了過去。
那些記憶……讓她稍微的想要做出一點,自己能夠在自由的框架下,仍然可允許的一些決定。
就算是先前答應過的,給亞克的禮物吧,畢竟亞克說過他從來沒有食言過,溫蒂覺得自己也不能落後。
但在那之前,她還想要繼續詢問亞克一些事情。
所以大概的聽完亞克的話之後,就輪到溫蒂了,像是坐久了一樣,少女抬手挺胸,伸了個懶腰,側眼看向亞克:
“那麼……亞克,你是想說,你已經自由了嗎?你會覺得你自己的翅膀在這籠子裏面還礙手礙腳嗎?”
自由嗎?很遺憾,即使抗爭到了現在,亞克也算不上自由,即使他可以做到,他也不會去做,比起自己的自由,有更加寶貴的東西。
至少他無法做到隨心所欲的去做任何事情,還不用考慮後患,說到現在,他也有想告訴溫蒂的東西,或者說是希望能夠聽進去的東西:
“不,我只是單純的不會爲了我自己一個人的自由,而讓其他人不自由,就借用隔壁的一句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