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是說你被困在一座城市裏面,每天等死嘍?”
“那真有趣,那你爲甚麼不跑?”
“我說我逃不掉,你信嗎?”
繼續聊天,他很快的跳過了那些沒甚麼所謂,而且也沒必要聊的那麼深入的話題。
亞克很淡定如實的說了一些事情,說出了他在長空市那時候的經歷。
也就是早期的時候,他死去活來的日子,要在崩壞降臨前的三年之內,找出合情合理的逃出長空市,以及安全活下去的辦法。
就算是在模擬裏面也是一樣的,畢竟後期他都作死的把記憶硬啃了,真的讓自己也來了一遍,而且從接受聖痕的那一刻開始,從此之後每一分的痛苦,他都沒有落下。
當然,最值得唸叨的,當然就是每天都得考慮着還有幾天能活,以及絞盡腦汁的怎麼從該死的長空市崩壞活下來,或者肘過那隻金毛母狐狸逃出去。
那着實不是甚麼好的經歷,而且當你深深的認識到了自己真的很普通,甚至很沒用的時候。
那種巨大的無力感真的快把他壓垮,比起困在籠中的鳥都要無力,至少鳥還會可以被養一段時間,而自己到點了就得死。
無論是逆熵還是世界蛇,對於亞克來說都是龐然大物,他當時想要利用這兩者,又何嘗真的那麼輕鬆,沒有壓力呢?
光是搭上雷電龍馬的線,他就被可可利亞以不知多少種方式殺死,逃出長空市之後的阻志,也只是最基本的,有不少次,他在長空布內就已經被各種手段殺死。
包括狙擊、槍殺、爆炸、下毒,他沒甚麼好辦法,話說在前提,他只是個有點小錢,但一文不值的普通人。
只能是慢慢積累資本,並且死板的背板上一次的死亡原因,小心翼翼的避過那些自己會引起注意力招致死亡的坎。
而見面渡鴉小姐的時候,他也並非是那麼順利的,在此之前,他也迎來了不止一位的殺手。
甚至於見面渡鴉的時候,他也因爲各種話語和手段上的失誤被幹脆利落的殺死,畢竟渡鴉本質上也不是甚麼好說話的角色。
在天穹市之中,那些競爭對手們也並非是那麼好說話,他只能是繼續以先前的方式讓自己一步步的走下去,死亡,然後反覆,踩着自己的屍體前進。
幾乎沒甚麼好的體驗,至今回想起來,亞克還是略感不爽的拳頭硬,只不過那母狐狸還有用,得再留着那條命。
讓溫蒂略感興趣,有趣的同時又有疑惑以及驚奇,很難以置信,面前的亞克在幾年之前還是個扔到人羣裏面的毫不起眼的普通人。
區區三四年的時間,能夠讓他口中的普通人,變成這幅神祕強大,而且應該是世界上唯一有機會正面戰鬥殺死自己的人,真的很不可思議。
至少對比起現在這個溫蒂越來越看不透的人,根本就不會有人將之聯想到一塊,至少乍一看是這樣的,普通人要經歷甚麼,才能變成現在這樣?
那絕對不是甚麼小小的變化,能夠有這種變化,哪怕一個人從行爲方式到人格都變了一遍,都是很理所當然的。
但是,從這傢伙對於幾盒冰激凌都斤斤計較,又好像沒有變,這讓溫蒂有點難以置信,所以說話的時候,目光就在亞克身上不斷的轉來轉去:
“那亞克當時爲甚麼會有這樣的囚籠呢?你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嗎?”
“哈哈……沒有,真的,一個都沒有,甚至可以說當時無論是誰都有可能是我的敵人。”
他搖了搖頭,在那該死的針對於自己的機制的情況下,會導致與自己爲敵,以及殺死自己的可能性被不斷的放大,所以當認識到這件事的時候,亞克能夠信任誰呢?
所以那時候他才那麼積極的去搞錢,所謂的情感琢磨不定,個人也可以突然上頭,唯一能夠給自己拉來所謂友方的就只有金錢和利益,只有這些不會背叛自己。
或者說只要自己存在的價值大於被殺死的價值,那亞克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是安全的,所以他前期才很多時候不顧一切的去搞金錢錢錢。
但就算是這樣,中間過程也硬是逼着他如何從一個小白,成長成真正意義上的殺人不眨眼,很難想象他現在竟然還能保持正常人的心態,亞克回想起來都是如此。
“亞克,當時真的是這個樣子嗎?不會是騙我的吧?”
“我從不騙人,不信,還是說我現在和你在這嘮叨的形象不像?”
他攤了攤手,臉色隨意,而溫蒂又仔細的看了看他,從頭到尾,看他的臉色的時候,嘴角微微翹起。
她眼神低垂,自然的垂下頭去,讓瞳孔大部分光彩和眼前的世界,都淹沒於額前的一片細碎的黑色劉海:
“……要我相信嗎?”
“不,只是有點想象不出來罷了,畢竟亞克可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底氣敢和我這麼說話的人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