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蒂好像立刻恢復了原樣,在抬頭的時候,又擺出了原先熟悉的笑臉,臉龐側的那根小辮子也垂落在白淨的肩頭上。
只是,那笑容和眼神底下,絕對藏着些甚麼和心底的話,具體藏了些甚麼,亞克只能說有,但不知道具體是甚麼。
而聽了小故事之後,溫蒂滿足了一下好奇心的同時,又催生出了更多的好奇,盯着他的臉,再次細細的打量了一會:
“雖然一開始有點想不到亞克竟然是那個長空市的市民……但是呢。”
“你逃不掉?那又是怎麼回事呢?畢竟就算你說那時候的自己是普通人,我也不信,你肯定有辦法吧?”
溫蒂是這麼覺得的,至少,在提前知道了危機會到來之後想要逃掉,很容易吧?
雖然聽上去能夠知道這麼多事情的亞克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人了,但溫蒂還是好奇。
“確定嗎?”
回想起當時,亞克都忍不住笑笑,而這種笑,讓溫蒂也覺得很熟悉了:
“不是嗎……嗯?”
溫蒂下意識的問出聲之後,纔有些愣住了,因爲回想起來,那種笑容,似乎就是自己剛剛所露出來的。
一種無可奈何,被壓迫到近乎觸底反彈,只能站在懸崖的邊緣起舞的笑。
知道危險,然後離開,看似簡單,就真的能夠那麼輕易的做到嗎,如果真是那樣的話,就不會有今天的談話了。
在看似能夠逃離的籠子裏面打轉,最後在自由的邊緣碰個頭破血流,自己又何嘗不是呢?
所以亞克纔會在那時候感到熟悉,因爲自己和溫蒂當時也是一樣的,被困在一個小小的籠子裏。
一旦邁出這個籠子,或是等到一定時間之後就會死,沒有任何意外的那種死,區別只是亞克當時被困在了長空市,來肘他的是可可利亞。
而溫蒂的範圍則是大洋洲分部,亞克偶爾能帶她出去轉一轉,但是之後來肘溫蒂的,要麼是老闆,要麼是亞克自己。
“你也……逃不掉嗎?”
溫蒂看着亞克又卻是在喃喃自語,這下子溫蒂或許知道爲甚麼亞克會對自己有這樣的態度了,只不過是對於另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存在的同情和憐憫。
亞克並非是真的那麼瞭解溫蒂,他只不過是瞭解當時的自己。
他奮力的揮舞翅膀,撞得頭破血流,撞破了一層層的籠子,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掙扎到甚麼時候纔行。
溫蒂也飛出了曾經的籠子,但是整個地球,也是一個更大的籠子,只要籠子始終存在的一天,鳥就毫無自由可言。
“是啊,所以這就是我現在和你說這些的原因。”
所以亞克聳了聳肩膀,然後回想的時候,自己的語氣也有點恍惚的,不知怎麼行:
“事實證明,就像是你一樣,當時我也沒有逃出去,只是在籠子裏打轉。”
“撞了不止一次的頭破血流,而且又因爲一點點小事,我乾脆的想着,想找個甚麼機會,把命給拼掉算了。”
“倒不是不想繼續苟且偷生吧,這是單純的腦子一熱就突然想這麼幹了,理由只是可能單純的我不爽。”
亞克回想起來自己當時自己莫名的紅了,一股腦的就去拼,那種拼命的樣子,可以說完全不符合他初來乍到時,那股只是想一直安全的活下去的願望。
至少最開始之前,他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不顧生命危險的去救一個完全不相關的人,所以未嘗沒有爲自己出一口氣這因素:
“那時候,我不確定能不能成功,我只知道拼完之後,我的下場會很糟糕,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。”
“現在,我都還在爲了我曾經一時上頭的過錯買單。”
他看向了溫蒂,將因果不斷的向前溯源的話,溫蒂都可以說是他曾經任性的代價之一。
如果不是他把老闆揍出了不知甚麼毛病,或許溫蒂也不會被這麼折騰……即使溫迪原本劇情中的下場也是大洋洲分佈的實驗體。
或許他可以安慰自己說,溫蒂成爲風之律者是劇情中必定的結果,如果沒有亞克,溫蒂在原劇中也是死亡的結局。
區別只是如何的死,也就是被泰坦丟人的抓起來後,被可可利亞殺死,以及被亞克未來有可能的戰鬥中,迫不得已殺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