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傑舉手問道:“等一下!林律師你剛纔說,讓你最終確定的並不是這些,反而是微不足道的細節?
“遊戲的場景佈置?
“這又是甚麼意思?”
秦瑤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:“我記得……當時林律師一直在研究遊戲中的各種設施,沒有理會我的提問,反而是蔡志遠在爲我解答。
“林律師你是說,蔡志遠沒有去研究那些設備的具體用法,所以很可疑嗎?”
林思之搖了搖頭:“這確實算是個小疑點,但談不上異常。
“我們三人當時是一個整體,這些機關的用法在遊戲規則中已經說明,研究這些設備的話,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。
“蔡志遠向你解釋這些問題,也可以理解爲『幫助團隊落後成員更好地理解策略』、『把研究設備的任務完全交託於我』。
“真正讓我在意的是,『國王審判』和『財閥國度』,在場景佈置上有明確的相似之處。
“玻璃幕牆和護欄。”
衆人都有些費解:“啊?這又能說明甚麼?模仿犯互相抄的情況並不少見,沿用差不多的場景也正常吧?
“就像幾次篩選類遊戲,休息室的佈局都大同小異。”
林思之搖了搖頭:“這是不一樣的情況。
“當然,你們注意不到也是正常的,因爲這個細節存在於模仿犯拿到的設計文檔上面。”
衛引章很快理解了林思之發言背後的含義:“我應該可以解釋這個問題。
“在一些『模塊化』的設計部分,模仿犯是可以偷懶的。
“比如,同樣是『篩選類遊戲』,模仿犯想要在遊戲中安排一個給玩家的『休息室』。
“第一個設計的模仿犯,需要寫的內容多一些,必須把休息室中的細節全都寫出來。
“但是第二個模仿犯,可以直接寫『按照XX遊戲中的休息室進行佈置』,之後再額外寫明主要的變化就可以了。
“所以很多模仿犯會偷懶。
“但是,這種偷懶一般來說有兩個條件:
“第一是模塊化的設計,如果不是像『休息室』這樣的一個整體,那麼就完全沒必要沿用之前的方案。
“第二是比較後期的遊戲。因爲前面積累的遊戲足夠多,可供借鑑的模板才足夠多。
“而『財閥國度』恰好二者都不符合。
“它是比較早期的遊戲,並沒有沿用之前一些遊戲的設計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『玻璃幕牆和護欄』這種非模塊化的、不影響實際遊戲功能的佈景一定是模仿犯自己寫上去的。”
林思之點了點頭:“是的,『國王審判』和『財閥國度』都是非常開闊的場景,邊緣處都有玻璃幕牆和護欄。
“模仿犯對於場景佈置的選擇,其實是一種下意識地行爲。
“就像我在設計『救贖輪盤』的時候,下意識地選擇了顯像管電視、機關鐵椅、鏽跡斑斑的鋼架結構、白熾燈之類的元素。
“這種氛圍,可以影響遊戲中玩家的心理,誘導他們做出更符合模仿犯預期的行爲;同時,也符合模仿犯內心深處的審美。
“故意做出醜陋、不符合自己預期的場景設計,是在與自己內心深處的審美取向做對抗,會讓自己的遊戲看起來不夠完美,很多模仿犯對於這種行爲,會有一種本能的排斥。“在蔡志遠想要『爲遊戲場景邊緣選擇某種實體進行隔斷』的時候,他其實有很多種選擇。
“可以是斷崖,可以是高牆,又或者是任何其他的東西。
“但很顯然,玻璃幕牆這種『籠中鳥』的感覺,更符合他潛意識中的審美取向,所以,他在『國王審判』和『財閥國度』的場景佈置中下意識地沿用了這種風格。”
鄭傑眉頭緊皺:“但是……『庇護所遊戲』好像就沒有這種情況了吧?
“『庇護所遊戲』也是一個非常開闊的場景,從感覺上來說,確實和『國王審判』、『財閥國度』有一定的相似之處,但邊緣不是玻璃幕牆。”
林思之點了點頭:“因爲那個時候他已經意識到,這樣的設計很容易暴露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