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遊戲再次回到了原點,已經只剩兩種可能。
50%在手槍的最後一個彈槽中。
50%不在手槍中。
但從遊戲機制上來說,林思之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去考慮這些,他只要直接對着人偶開槍就可以了。
因爲那只是人偶,不是真的活人。
不管最後一個彈槽到底有沒有子彈,只要向人偶開槍,都可以絕對確保自己的安全。
但反過來說,這一槍朝自己開槍的代價和風險,也瞬間拉滿,變得無限高,且毫無意義。
“只要我朝對面的人偶開一槍,一切就都結束了,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吧?
“還是說,你認爲我會輕視你,最後一槍仍舊選擇打自己,然後將子彈放在最後一個彈槽中?
“所以,最後的選擇實際上和你無關,只取決於我自己。”
林思之看着手中的銀色左輪手槍,進行了最後的思考。
“你認爲這個辦法可以100%地殺死我,但殺死的並不是我的肉體,而是精神。
“如果第一槍,我選擇向人偶開槍,那麼我和魏新建或許沒有甚麼本質上的不同。
“如果最後一槍,我選擇向人偶開槍,這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,已經達到了不錯的道德標準,但是,對於審判他人的模仿犯來說,是遠遠不夠的。
“我就會發自內心地意識到,我也不過如此,和你完全是同類人。
“再怎麼聰明,再怎麼強大,只要無法克服對死亡的恐懼,就永遠都只是遊廊的棋子。
“我們永遠都只是拙劣的模仿犯,永遠不可能蛻變爲神。
“如果你認爲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真的,不是在裝模作樣,也不是在弄虛作假,那麼你一定會把這顆子彈放在最後一槍。
“因爲我必須用這一槍來證明。
“那樣的話,恭喜你,你可以成功地殺死我,成爲整個遊廊中的最強者。
“但如果你認爲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的,只不過是某種演技,內在的本質和其他人沒有甚麼不同,那麼,你會把這顆子彈放在人偶的口袋中。
“那麼當我把這一槍打向人偶的時候,空槍會擊碎我之前營造的一切假象,你也就成功證明了我是和你一樣的人。
“我們都會從遊戲中生還,然後一起成爲統治遊廊的野心家。
“所以,這個遊戲實際上是你向我發出的邀請。
“但很抱歉,我拒絕你的邀請。
“不論結果如何,這一槍我都會打自己。
“在最開始來到這裏的時候,我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。”
林思之保持着這樣的動作,他想了很多事情,但在倒計時結束前,他最終還是扣下了扳機。
從感覺上來說,這次的扳機似乎比之前都要更重,第一次發力時,甚至沒能正常撥動擊錘。
會讓人下意識地產生一種“實彈就在這裏”的錯覺。
不過林思之還是很快地用力扣下。
“咔噠。”
是空彈。
時間彷彿凝固,林思之沒有多餘的表情,既沒有開心,也沒有難過。
接連的『咔噠』聲響起,他身上的機關已經全部解鎖,但林思之沒有立刻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