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。”
他不再停留，轉身朝着一個方向走去。
那個方向，殘留的幾道氣息相對新鮮一些，雖然也很淡，但還能勉強追蹤。
柳清音立刻跟上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離開這片坡地，再次沒入霧中。
這一次，贏戰的速度快了很多。
腳下縮地成寸，身形在霧裏拉出一道淡淡的灰影。
柳清音全力運轉靈力才能勉強跟上，但她一聲不吭，咬牙堅持着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，生怕漏掉甚麼。
追蹤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。
前方霧裏，傳來人聲。
是三個人的聲音，正在說話，語氣輕鬆，甚至還帶着點笑意。
“哈哈，周老哥，這次收穫不錯啊，那株‘陰髓草’起碼能換兩百中品靈石。”
“運氣罷了，倒是李老弟你那塊‘沉水鐵’，纔是真正的好東西。”
“唉，好東西也得有命帶出去纔行，這鬼地方，越來越不太平了，聽說前幾天霧隱谷那邊，冒出不少陰屍，還死人了。”
“怕甚麼，咱們又不往深處去，就在外圍轉轉，撈點湯水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近。
贏戰停下。
柳清音也停下，側耳傾聽，隨即，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“是黑煞谷的人。”她用氣聲對贏戰道，“說話的那個公鴨嗓，是黑煞谷的一個執事，叫周槐，當初圍攻我們，他放毒煙放得最歡。”
贏戰沒說話。
他抬腳，繼續往前走。
霧氣被他的身形分開。
前面三個人影，正圍坐在一小塊空地上，中間生着一小堆篝火，火上架着個鐵壺，壺嘴裏冒着熱氣。
三人都是黑色勁裝，袖口繡着淡淡的灰色雲紋，正是黑煞谷的標記。
聽到腳步聲，三人同時警惕地轉頭。
看到贏戰和柳清音從霧裏走出來，三人先是一愣，待看清柳清音的樣貌，尤其是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恨意時，那個公鴨嗓的禿頂老者——周槐，臉色猛地一變。
“是你！”他豁然站起，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皮囊上，“柳清音！你居然還沒死！”
另外兩人也立刻跳起來，兵器出鞘，一柄鬼頭刀，一根鏈子槍，對準了贏戰和柳清音。
柳清音沒理他們，只是側頭對贏戰低聲道：“師叔祖，左邊那個用鏈子槍的，也是黑煞谷的，叫吳麻子。”
“右邊用鬼頭刀的不認識，可能是後來進來的。”
贏戰目光掃過三人。
兩個真仙初期，一個真仙中期。
“周槐交給我。”贏戰對柳清音道，“另外兩個，你練練手。”
柳清音用力點頭，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長劍。
劍身清亮如秋水，映着她冰冷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