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這些東西,米小粒緩緩地扣上了檔案。
且不說鬼界究竟是不是真的,當他們連那樣破碎的世界都不放過的時候,這件事情的意義已經超過了真僞本身了。
他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,天丹八座終歸不可能真的放浪形骸,他們最終的目的,還是開啓異界之門。
“唉!”米小粒長嘆了口氣,“關於我們——其實跟我沒關係,關於聞姑娘的事,你們是從哪裏聽說的?”
“小友!你莫要小看了這些名門大派啊!”
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傳來,米小粒回頭一看,確實是丹乾真人不假,但他鬚髮皓白,老態龍鍾,完全就沒有外面那種道骨仙風,鶴髮童顏的樣子。
“看在那幾串烤肉的份上,前輩可否給我解解惑?”
“咳咳!你這話說的!”老丹乾連連擺手,“沒那幾串肉,我就不給你解惑了?儘管問來!”
“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算計的?總不會連丹坤真人也被你算計進去了?”
“那自然不會!”丹乾搖搖頭,“我再過分,也不會連自家師妹一塊算計。我只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!”
“那聞姑娘——”
老頭咧嘴一笑:“她在疾風原上殺了那麼多人,你該不會以爲這件事真就這麼過去了?”
見米小粒皺眉不語,丹乾真人繼續說道——
“死的人裏面就不能有我天丹觀的人麼?弟子出門不歸,我查查又有甚麼不對?”
“你是從甚麼時候發現的?那夜的山頂?”
“那一夜我只是去確認一下罷了。”丹乾擺擺手,“你們炮轟皇都的時候,很多人心裏就已經有數了。不過你儘管放心,有數又有甚麼用?打不過你們,再有想法也是徒勞啊!”
“所以你就用這些檔案忽悠我進來?剩下的人不一樣打不過我們家聞姑娘麼?”
“是啊!”丹乾真人又一次連連搖頭,“他們連你都打不過,更何況聞姑娘!”
話說到這裏,米小粒心中多少有了一絲緊張感,因爲他聽懂了丹乾真人的潛臺詞——他們打不過聞姑娘,但我能打得過你。
於是米小粒扔出了自己的疑問:“丹乾真人,這裏面跟外面時間,是不是不同步?”
“小友真是冰雪聰明!真不枉你長了這麼一副美皮囊!”
“不是,前輩你認真的麼?我可是男的!”
“啊哈哈!長得好看何分男女!”丹乾長老晃了晃腦袋,居然脫掉了外面那層長袍。
“別別別,真人咱不開玩笑行不行?”
“先開一會兒玩笑又有何妨?我們幾個早已到了遲暮之年,莫不如好好玩笑一下呢!”
“先等等,等等!”米小粒高舉雙手連連後退,“我再問您個事兒,您老幾位放浪形骸,是真故意的,還是拿這事兒當修行法門了?”
“你說呢?”
米小粒一時語塞。
他在閱讀這些記錄的時候,其實已經看過了丹乾真人那一卷——無非“連載中”就是了。
裏面記載的內容讓米小粒多少有點“觸目驚心”。這老頭到最近幾十年開始,完全就不問派中事務了,一門心思尋歡作樂。按他自己的說法,叫“破心防,破持律,破規矩”,以此三破來探尋新的修行法門。
不光他自己這麼做,最有甚者——丹坎真人,都親自經商去了。
這倒是免了米小粒當初的疑惑,他確實不是先是商人後成真人的。這事兒看似簡單卻也不能小覷,畢竟事關金錢與修行之間的關係。若是有錢就有修爲,那這方天地很快便會陷入物慾之中,到時候就更沒老百姓的活路了。
按理說這種“破壞性試驗”也不能說完全是錯的,就跟聞天音經歷的一樣,換了個賽道等於重獲新生,保不齊就向天再借五百年了。
然而一來他們沒有膽量,或者說沒有機緣跟聞天音一樣徹底重獲新生,二來則是放浪形骸,縱慾妄爲終歸跟修行背道而馳,最後的實驗結果可想而知。
“如你所見,如你所知,”丹乾真人嘆了口氣,“老夫怕是沒多少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