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沒人給他個提示,米小粒只能自己摸索了。他打算先下樓,看看二樓有沒有甚麼變化。
這一下去他就發現了不同——書不一樣了。
儘管樓梯還是一樣的樓梯,書架還是一樣的書架,但是上面放的書籍完全不同了。
不再是那些煉丹術的典籍,而是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名。
米小粒隨手打開了一個本寫着赤珠真人的書,隨手閱讀起來——
書裏前面是她的生平,後面則是她自己記錄的,自認爲重要的東西。
赤珠真人是個千年前的大修士,修爲很高,當時也是了天丹八座之一——看名字就知道了,肯定跟丹離丹兌一樣,是天丹觀的八個長老。
前面的生平記錄很簡單,這人並沒幹甚麼轟轟烈烈的大事,跟流水賬一樣,從入門到逝去一共一頁紙。
後面的內容稍微細緻一些,多是煉丹術中的一些祕法,從火候到用料,甚至有諸如“本地丹砂不宜煉製火丹,應採買上品西州朱裏山丹砂”之類話語。看得出來都是她這輩子煉丹用丹的一些重要心得。
可越看到後來,米小粒就越驚訝——她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後,不管用甚麼方法,都無法再有任何進步。
米小粒倒是聽聞天音說過關於修行天花板的事兒,但當時只是閒聊而已,近乎順嘴一提。而且聞天音本人還沒有到那種階段——第一次或許已經到了,但她修行的法門太特殊;第二次姑且也算到了,但被米小粒橫插一槓子,把道基都給換成充電寶了……
所以這算是他第一次直面這件事,雖然是文字裏,但他還是被那種撲面而來的絕望感深深地刺痛了。
當一個人爲某件事努力幾百年,卻發現到最後無論怎麼做都無法再有任何進展,該是怎樣的心情?更重要的是,過去的路,不管是自己成功走過的,還是別人成功走過的,此刻統統成了死路。上窮碧落下黃泉,無論怎麼努力怎麼找尋,都找不到任何解決辦法。
若是看不到前進的方向也就罷了,問題是成功的彼岸就在那裏,道路也顯而易見,可就是走不過去。
被玻璃擋住的飛蟲麼……
修仙者壽元總是有數的,妖類或許久一些,人族修士卻最多不過幾百年。
當然了,這並不絕對,要不然聞天音算甚麼?
不過她似乎是重新來了一輪的緣故?或者說被天雷“洗禮”過一輪,體質發生了個變化?又或者是因爲異界法門?
米小粒不得而知,只能在感同身受的絕望中讀完了赤珠真人的所有記錄。
他緊接着順着時間順序往後找,很快便發現了同樣的情況。
只要是修行到頂級修士的那些人,都會出現類似的天花板,後來他們把這件事起了個專用的名詞——天道之限。
面對這件事,每個頂級修士的處理方式並不相同。
大多數人就像赤珠真人那樣,按照自己或者別人以往成功的路徑繼續往前衝,就好像不斷拿頭撞玻璃的飛蟲一樣,徒勞無益。
也有一些人聰明一些:既然飛過不去就不飛了,停下來歇着,享受人生就是了。
看這些人的做法,米小粒啞然失笑——這不就是如今的天丹八座乾的事兒麼?
米小粒接着往後看,看來看去,突然被一個名字吸引了。
玄柳真人。
翻看他的“傳記”時,米小粒發現,他自認爲找到了突破天道之限的辦法。
異界之門。
這裏面寫的雖然都是自己想說的話,卻也是要被收錄進藏經閣的,按理說有些事情不該亂說纔對。然而玄柳真人毫不避諱,直接挑明瞭,把異界之門術法來自魔修的話說了個清清楚楚。
不僅如此,他還把自己跟疫魔一起研究這件術法的事寫了進去。
更勁爆的事,這倆人居然因事生愛,走到了一起……
米小粒差點手一抖把書扔到了地上——他可是有道侶的!丹坤真人怎麼辦!
記錄裏詳細寫明瞭如何組建關於異界之門的法陣,以及開啓法陣的條件——當然還是那老四樣,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變過。
但是裏面也寫的很清楚,這件事即便湊齊了所有條件也未必能成功,必須要有人做“引子”纔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