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暫時找不到蔡成的薄弱處,那就等待。
等蔡成拋出更多的觀點,然後再綜合起來,找到蔡成觀點中的致命漏洞,最終一擊必殺。
很明顯,邊讓就是想對蔡成“一擊必殺”的代表。
在沉寂良久後,邊讓再次起身,對着蔡成恭敬一禮。
至於他是否從內心中對蔡成恭敬,那就得不而知了。
“王爺之言,使人醍醐灌頂。只是文禮愚鈍,思索良久,仍不知儒學治國之不妥之處,尚請王爺解惑。”
這話聽起來謙遜無比,冠冕堂皇,實則卻是狠辣無比。
先是以醍醐灌頂來奉承蔡成,再用“自己愚鈍”爲藉口,將“儒學治國有不妥”,變成蔡成的觀點。
也就是說,邊讓以恭敬之言,直接讓蔡成背上了“質疑儒學治國”的鍋。
至於這口鍋是不是“黑鍋”,就看蔡成如何應對了。
一個應對不好,黑鍋背實,而且馬上就會成爲天下讀書人的衆矢之的。
邊讓之辯才,果然不負其名。
眼看着蔡成已經落入陷阱,場中有一人就急了。
誰呀?
靈帝時期的尚書令尹勳尹伯元(尹勳字)。
尹勳雖年過古稀,但在內閣組建後,他堅持朝廷不給個說法,就不回鄉養老,一直逗留在京都。
終於,在參議院成立後,他被楊彪上門邀請,成爲參議使之一、
說法有了,但畢竟尹勳的年紀太老了,成爲參議使,無非是王允、黃琬、賈琮、楊彪四個參議院主副使,想給前朝舊臣一個交待,實質上並沒爲尹勳安排實際事務。
你不給他事做,他也知道自己當前已無力做甚麼具體事務,可內心中那種不甘,總還是有的。
於是,天下道場開始論道,尹勳就主動請纓,專門來天下道場監察論道過程。
這個差事找得好。
道場上,不僅有《漢報》社的記者在記錄論道過程,參議院也有一些年輕的侍郎在記錄。
老爺子在現場打瞌睡也好,閉目養神也罷,甚至坐不住了,直接回府,都是沒有關係的。
所以有沒有尹勳老爺子在場監察,根本就無關緊要。
只是尹勳雖老,可思維卻依然敏銳。
他已經聽出了邊讓話語中的陷阱,更知道蔡成避無可避,只能正面應對。
此時已經是明火執仗了,他無法如崔烈那般,直接出言打岔,緩和場上的氣氛。
所以,他只能看着蔡成在陷阱中乾着急。
至於蔡成能否躍出陷阱,甚至反戈一擊,就只能看蔡成的本事了。
蔡成能跳出陷阱,甚至反戈一擊嗎?
這些當然都在蔡成的預料之中。
他要引導天下讀書人的思想,如何引導?
普通百姓的子弟,感恩於蔡成不僅爲他們帶來好的生活,還能夠識字讀書,自然會將蔡成的觀點視爲真理,而且是不容別人反駁的真理。
可這些人再擁護蔡成,卻因底蘊不足,還沒有資格來“天下道場”與天下名流士子激辯。
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,誰反對蔡成,他們就打壓誰,而且還是物理上的打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