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誰都知道,這根本無法服衆。
所以,當前蔡成引導的重點人羣,不是普通百姓,而是當下大漢的這些名流士子。
如果蔡成的觀點或結論,不能讓這些名流士子認同,甚至是大爲讚賞,乃至完全擁護,別說引導思想了,馬上就會湧出一大批思想完全對立的名流士子。
這對於蔡成,對於大漢新制,雖說不上是滅頂之災,至少也能造成處處阻礙、步履蹣跚。
統一思想,從來都是歷朝歷代首要之事。
不過,這也就是在漢朝。
如果到了兩晉南北朝、到了唐宋,根本就沒這回事了。
爲何?
因爲五胡亂華後,胡人爲了在中原立住腳,只能延續漢朝的“以儒治國”。
誰讓儒學能夠保證其統治的合法性呢?
哪怕就是到了後世的元朝,忽必烈所代表的草原思維和中原的儒家思維形成大碰撞後,最終,元朝還是得回到儒學的軌道上來,否則就沒有統治的合法性了。
只是元朝選擇儒學軌道的時間太晚,而把人分爲四等,對漢人的傷害太大,所以才導致元朝成爲了歷史上第三個短命王朝。
看看清朝多聰明,剛剛進入中原,剛剛建立統治,南明政權尚在,順治就專門跑去祭拜孔廟,還專門選了孔子的誕辰之日。
蔡成知道,如果今天他不能很好地回答邊讓所謂的“困惑”,他“一人戰天下”便只能以潰敗收場。
蔡成一點都沒慌,直接向邊讓提出了反問:
“敢問文禮先生,我何時說過‘以儒治國’不妥?”
邊讓馬上露出獠牙,半步不退。
“王爺問新朝之末爲何有赤眉、綠林,又問十數年前,爲何有黃巾之亂。
“其實,十數年前,何止黃巾之亂?
“交州出現了南蠻反叛,中原八州出現了太平道之亂,也就是黃巾之亂,涼州出現了羌胡叛亂,漢中亦爆發了五斗米道之亂。黃巾之亂剛剛平復,幽州張舉便宣揚漢之氣數已盡,隨之便聯同烏桓反叛……
“以王爺所言,不同時期便需有不同治國之策。結合這些叛亂,豈不是等於說‘以儒治國’已不合時宜,故而纔會出現天下叛亂不休嗎?
“如此看來,自赤眉、綠林後,我後漢便不應再‘以儒治國’。
“然光武帝堅持以儒治國,果然與前漢類同,不到兩百年,便再次出現叛亂不休之象。
“故而,王爺才反詰吾等,爲何會叛亂不休。”
蔡成被邊讓的狡辯給逗笑了。
不過,他沒有繼續反問邊讓。
因爲他知道,邊讓所言,實是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。
如果他不能正面回應,恐怕馬上便是羣情激憤。
“看來文禮先生已將我之言聽進去了。”蔡成微微一笑,同時示意邊讓落坐。
你既然問完了,何必還站在那裏,擺出一副必要討個說法的樣子?
邊讓有些尷尬地重新回到座位,然後端起茶杯喝了兩口,以掩飾自己的失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