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張建國心裏咯噔一下。
如果不是爲了母親的遺物,沈怡花大價錢僱僱傭兵闖後山,到底想找甚麼?
總不能是單純來探路的,探路也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,硬闖狼羣的領地。
他靠在巖壁上,指尖輕輕敲着冰冷的石壁。
腦子裏飛快過着這幾天的線索,魏彪一夥人三天前就到了護林房。
每天準時往亂石崗走,路線固定,行蹤刻意暴露在明面上。
昨天夜裏又用障眼法,分兵走斷崖溝摸進來。
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摸哨位、探地形,反倒不像是奔着具體目標來的。
難道沈怡也不確定東西藏在哪,只是讓魏彪先來踩點?
還是說,她盯上的是別的東西?
比如後山這片林子的產權,又或者他手裏別的產業?
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,張建國索性不再糾結。
不管對方目標是甚麼,只要溶洞沒暴露,就還有緩衝的餘地。
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出口的僞裝,把被風吹歪的藤蔓重新理好。
確認從外面看不出半點破綻,才轉身順着石道往回走。
回到前廳,他又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加了幾處小記號。
萬一下次真有人闖進來,他第一時間就能發現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順着石階重新回到柴房。
掀開石板的時候,外面的陽光灑進來,晃得人眼暈。
他把石板蓋好,柴堆恢復原樣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蛛網。
推門走出柴房,點點正蹲在院牆邊曬太陽。
聽見動靜立刻站起身,甩着尾巴湊了過來,鼻子在他褲腿上蹭了蹭。
張建國摸了摸它的腦袋,心裏稍稍安定了些。
只要點點在,還有山裏的月亮那羣狼守着。
魏彪想悄無聲息摸進來,沒那麼容易。
而此時的縣城裏,一條僻靜的老街上。
魏彪靠在電話亭的玻璃門上,手裏攥着黑色的聽筒。
臉上還帶着林間劃傷的血痕,褲腿撕了個大口子,眼神陰沉沉的。
老吳頭和周疤子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,一人叼着根菸,時不時往四周瞟。
負責把風,生怕有派出所的人路過,或是撞見熟面孔。
聽筒裏先傳來一陣指甲叩擊桌面的輕響,節奏雜亂細碎,聽得人後脊發緊。
半晌才響起沈怡的聲音,又細又銳,帶着幾分壓不住的煩躁,乖戾勁兒隔着電話線都往外滲。
“磨磨蹭蹭半天,說。”
魏彪壓着嗓子,把今天進山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。
從障眼法分兵摸進斷崖溝,到半路撞上狼羣、被張建國的狼攔住去路,半句沒敢添油加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