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貴被死死按在青石板路上,冰涼的潮氣隔着單衣滲進骨頭縫裏。
他嘴裏還想掙扎着喊兩聲冤枉,後頸被輕輕往下一壓,剩下的話全堵回了喉嚨。
幾名民警架着他快步走出巷子,連夜轉回派出所。
鐵門哐噹一聲在身後合上,徹底斷了他耍滑頭的念想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,趙凱坐在桌子對面,指尖輕輕敲着摞得整整齊齊的證據材料。
王貴垂着腦袋,眼神躲躲閃閃,心裏還存着最後一絲僥倖。
他打定主意咬死不認,只說自己夜裏出門散心,帶刀是爲了防身。
至於報復傷人的說法,全是子虛烏有。
趙凱也不跟他繞彎子。
他抬手把孫德海的口供筆錄推到王貴面前,紙頁上的字跡清清楚楚。
那是孫德海爲了爭取從輕處理,主動交代的全部細節。
從兩人第一次密謀栽贓建國飯店,到約定的供貨價格、分贓比例,連王貴親口說“要把張建國搞垮”的原話都記在上面。
旁邊還附着涼州飯莊後廚的檢查照片、無資質食材的取樣報告,樁樁件件都對應得上。
王貴盯着紙上的內容,手指慢慢攥緊,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滑,滴在桌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知道再抵賴也沒用了。
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瞬間,他整個人都垮了下去,癱坐在椅子上。
沒等趙凱再問,他就一五一十招了個乾淨。
從指使孫德海送問題食材,到花錢僱人散播食物中毒的謠言,再到今天夜裏想持刀堵人逼私了,全都說得明明白白。
天光大亮的時候,完整的審訊筆錄整整齊齊摞在桌上。
王貴抖着手在末尾按上鮮紅的指印,指尖沾着印泥,半天都擦不乾淨。
三項違法事實認定得板上釘釘。
一是經營不合格食材、後廚衛生嚴重不達標,由工商與衛生部門聯合從重處罰。
二是指使他人惡意栽贓同行、散播不實謠言,涉嫌不正當競爭。
三是持刀預謀報復傷人,觸犯治安管理條例。
幾方處罰合併下來,結果很快就出來了,王貴被處以行政拘留,外加足額罰款。
江城飯莊的營業執照直接吊銷,再也沒有重新開業的可能。
孫德海那邊也同步定了案,他那個藏在城郊的無證供貨黑窩點,被徹底取締。
所有變質凍肉、劣質油品全部拉去郊外集中銷燬,濃煙冒了半天才散。
他名下的存貨與存款悉數凍結,繳清罰款之外,還要配合後續的全城餐飲溯源排查。
整條藏在江城餐飲背後的灰色供貨鏈,就這麼被連根拔起。
消息順着大街小巷傳開,江城飯莊門口反倒比查封那天更熱鬧。
之前討薪的夥計和看熱鬧的食客又聚了過來,等着官方的清算結果。
工商所的工作人員現場辦公,先清點了店裏的桌椅廚具與剩餘錢款,按照規矩,優先結算所有員工的拖欠工資。
賬房先生領着幾個夥計覈對工時,拿到拖欠了倆月的工資時,幾人都長長鬆了口氣。
也有人站在人羣裏唏噓,說好好一家開了五六年的飯莊,偏偏不走正道,落得這下場也是活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