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人議論紛紛，說來說去，最後都繞到了建國飯店身上。
大夥都誇張建國做事地道，透明廚房敢擺在明面上，經得起查。
另一邊的建國飯店，卻是另一番紅火光景。
天剛亮沒多久，門口就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，有常來的老主顧，也有聽了消息特意趕過來的新客人。
大夥都想親眼看看，這被官方當成正面典型的透明廚房，到底是甚麼模樣。
周海生穿着乾淨的淺灰布衫，守在大堂中間。
他一邊招呼客人落座，一邊提醒跑堂的夥計注意端菜節奏，別撞着人。
遇上有客人問起食材來源，他也不慌不忙。
笑着把人領到牆邊的公示板前，指着上面貼的票據慢慢解釋。
板上貼着每日的進貨清單，還有肉鋪、菜攤的資質複印件，清清楚楚一目瞭然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工商所的同志帶着十幾家飯館的老闆過來了。
說是要把建國飯店當成行業樣板，組織同行上門學習觀摩。
張建國原本在後廚盯着出菜，聽見消息剛要往外走。
就見周海生已經快步迎了上去，禮數週全地跟帶隊的同志打過招呼。
他挨個跟各位老闆問好，領着人從前廳公示區看到後廚操作間。
從食材驗收的標準，講到生熟案板分開的規矩，條理清晰，半點都不藏私。
張建國站在後廚門口，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。
這段時間他忙着處理王貴的事，店裏大半事務都是周海生在撐着。
早起覈驗當日食材，白天盯堂食秩序，晚上盤點當日賬目，事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遇上難纏的客人，他能笑着把事擺平，不讓矛盾鬧大。
遇上部門臨時檢查，他能把各類材料準備得整整齊齊，不用張建國多操心。
就連後廚掌勺的大師傅，都私下跟張建國誇。
說海生這孩子心細，又肯擔事，是塊能扛事的好料子。
張建國心裏清楚，周海生不是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人。
他是真把飯店的事，當成自己的事在用心做，之前王貴散播食物中毒謠言的時候，也是他第一時間穩住店裏夥計。
挨個跟相熟的老主顧解釋澄清，纔沒讓店裏的生意受太大沖擊。
過了正午飯點，大堂裏漸漸空了下來。
周海生安排夥計收拾桌椅、擦拭檯面，自己抱着賬本往後廚走。
看見張建國站在那兒，他停下腳步喊了聲張哥。
張建國接過他手裏的賬本翻了翻。
進出明細記得工工整整，每一筆收支都有對應的票據，清清楚楚。
他合上賬本，隨口問了句累不累。
周海生撓撓頭笑了笑，說不累，店裏生意好，大夥幹着也有勁。
張建國點點頭，沒再多說甚麼。
但他心裏已經有了明確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