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搖了搖頭，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你不能走，村裏離不了你。”
“你現在就組織人，把上半扇磨盤拆下來，把磨道清理乾淨，備好柴火和清水，再找幾個力氣大的小夥子等着，主軸一到，半小時之內必須裝好。”
“另外，你挨家挨戶去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，跟大家說清楚情況，讓大家彆着急，也別亂跑，在家等着消息就行。”
張建國頓了頓，看着黃三愧疚的臉，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這次不怪你，老物件用久了總會壞，你把這些事辦好，就是幫了最大的忙。”
黃三用力點了點頭，眼眶有點發紅，剛纔的懊惱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。
“你放心，我一定辦好，要是主軸到了半小時裝不好，我把這石磨吃了。”
衆人都被他逗笑了，剛纔沉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。
許友慶也立刻站了出來，拍着胸脯說。
“建國哥，你放心，我現在就帶人出發，就算是砸鍋賣鐵，也一定借到小石磨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跑，帶着三個小夥子回家推自行車去了。
趙凱也沒有多說，轉身就往石灰廠的方向跑，去發動卡車檢查車況。
村民們也紛紛行動起來，有人回家拿扳手和撬棍，有人回家抱柴火，有人提着水桶去井邊打水，原本慌亂的場面，瞬間變得井然有序。
劉小玲回家拿了兩個熱饅頭和一壺熱水，塞到趙凱手裏，又給他披上了一件厚棉襖。
“夜裏山路冷，多穿點，路上慢點開車，注意安全。”
李奶奶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，塞到趙凱的口袋裏，打開一看，是一包炒得香噴噴的花生。
“孩子，路上餓了就喫點，墊墊肚子，早點回來。”
就在趙凱準備上車的時候，點點突然從人羣裏衝了出來，一躍跳上了卡車的副駕，扒着車窗，搖着尾巴，不肯下來。
趙凱笑着摸了摸它的頭，轉頭對張建國說。
“帶上它吧，夜裏山路野狗多，它能幫着看着點。”
張建國點了點頭，對着點點揮了揮手。
“好好跟着趙凱，別搗亂。”
點點好像聽懂了他的話，叫了兩聲，趴在副駕上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
趙凱發動了卡車，引擎發出轟隆隆的響聲，兩道刺眼的光柱劃破漆黑的夜空，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卡車慢慢駛出村子，車輪碾過石子路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曬穀場上，幾十個村民裹着厚厚的棉襖，站在凜冽的寒風裏，手裏舉着手電筒，望着卡車遠去的方向。
沒有人說話，也沒有人願意先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