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鎖好密室的暗門,順着迴廊走回前院客廳,指尖還殘留着不鏽鋼防護箱冰涼的觸感。
哪怕已經給母親的遺物上了雙重保險,此前被人闖入私宅偷盜的驚魂一刻,依舊在他心頭揮之不去。
他靠在客廳的八仙桌旁,指尖叩着桌面,腦子裏還在反覆覆盤劉春鳳的話。
沈怡那套看似幫扶實則捧殺的操作,到底藏着甚麼不爲人知的目的?她偷母親的遺物,究竟是爲了甚麼?
越想,心底的疑雲越重,周身的戒備也始終沒有卸下半分。
院子裏傳來嘩嘩的水聲,是母親何玉芳搬了小馬紮,坐在樹下搓洗衣服。
春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,落在院子裏,本該是安穩平和的光景,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怒罵徹底打破。
“哪個天殺的沒良心的!往人家院子裏亂扔東西!有沒有點教養!”
何玉芳的聲音帶着壓不住的火氣,還伴着盆沿碰撞的脆響。
張建國心裏咯噔一下,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,抄起門後立着的鐵棍,二話不說就衝了出去。
之前家裏被人闖過一次,他早就留了十二分的警惕,誰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,他絕不可能輕饒。
衝到院子裏,就見何玉芳捂着胳膊站在洗衣盆旁,地上散落着幾片爛菜葉和一團皺巴巴的報紙,顯然是剛從院牆外扔進來的。
“媽,你沒事吧?有沒有砸到?”張建國快步上前,上下打量着何玉芳,語氣裏滿是緊張。
“沒事沒事,就是擦了一下胳膊,不礙事。”何玉芳擺了擺手,依舊氣的臉色發紅,“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,光天化日往人家院子裏扔東西!”
張建國順着院牆抬頭看了一眼,院門外隱約有個黑影一閃而過,速度極快。
“你在院裏待着,別亂走!”
張建國丟下這句話,拉開院門就追了出去,腳下生風,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狂奔。
可對方顯然對這片的巷子熟門熟路,幾個拐彎就鑽進了錯綜複雜的老巷裏,等張建國追過去,早就沒了人影。
他站在巷口,咬着牙罵了一句,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牆根。
明槍易躲暗箭難防,這人敢往他院子裏扔東西,顯然是有備而來,就是不想讓他追上。
沒追到人影,張建國只能壓着火氣折返回來,剛進院門,何玉芳就指着地上那團報紙包裹的東西。
“建國,你看看這裏麪包的是甚麼,剛纔我沒敢碰。”
張建國蹲下身,用鐵棍撥開外面的爛菜葉和破報紙,裏面果然裹着東西。
不是甚麼危險品,而是一張折的方方正正的紙條。
他心裏泛起嘀咕,伸手撿起紙條展開,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鉛筆字,筆畫抖得厲害,像是刻意用左手寫的,生怕被人認出筆跡。
“趙元成、趙元國回江城了,小心。”
短短一行字,像一道驚雷,瞬間在張建國的腦子裏炸開。
劉潮剛被槍斃,這兩個陰魂不散的東西,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殺回江城?
他原本以爲,這倆人在外地躲着不敢露頭,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,而且一回來就摸到了他的地盤附近。
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,給他報信的人到底是誰?
對方既然知道趙元成兄弟回了江城,還特意冒險給他送信,顯然不是趙元成那邊的人。
可這人又不肯露面,藏頭露尾,到底是敵是友?是真心提醒,還是另有所圖?
無數個疑問瞬間湧上心頭,張建國捏着紙條,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。
不管這送信的人是甚麼目的,趙元成兄弟回江城,絕對是衝着他來的。
這倆人一個魯莽衝動,一個陰險狡詐,指不定會憋出甚麼壞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