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聲突兀又急促,一下下撞在安靜的辦公室裏,打破了剛平復下來的氛圍。
張建國眉頭瞬間蹙起,目光沉沉地落在不停震顫的黑色座機上。
這是建國百貨的電話,平時壓根都沒甚麼人打過來,基本上都是張建國打出去聯繫別人。
但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劉潮剛被判死刑,劉文進的動向全然不明,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,讓他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他指尖在聽筒上頓了半秒,隨即穩穩拿起,語氣沉穩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只帶着一絲久居上位的威嚴,沉聲開口:“喂,哪位?”
電話那頭先是一陣細碎的電流滋滋聲,像是信號極差的老線路。
緊接着,一道極其熟悉又無比刺耳的嗓音,順着聽筒傳了過來。
那聲音乾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,吐字生硬又彆扭。
腔調裏裹着一股不陰不陽的古怪,沒有半分尋常人的寒暄客套,上來就帶着一股詭異的熟稔,直愣愣地報上了自己的身份:
“張老闆,我姓袁。咱們之前,通過一次電話。”
這一句話,瞬間讓張建國周身的氣場冷了下來,他怎麼可能忘了這個姓袁的怪人。
之前就是這個人,突然打電話來,死死盯着母親留下的那支銀簪。
那是他心底最碰不得的逆鱗,也是藏了多年的隱祕。
如今劉潮的案子剛落定,劉文進那邊還懸着,這個怪人竟又找上門來。
張建國的語氣瞬間冷得像淬了冰,一字一句帶着壓制的戾氣:
“我記得你。之前的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,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碰的別碰。”
“你這次又打電話來,到底想幹甚麼?”
可電話那頭的袁先生,性格古怪到了極點,壓根不接他的質問。
像是完全沒聽見他話裏的警告,自顧自地往下說,還陰沉地乾笑了兩聲。
那笑聲乾巴巴的,沒有半分暖意,聽得人後背莫名發緊。
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顛三倒四的話裏,又帶着一股子偏執的篤定。
“張老闆,別這麼大的火氣。今天打電話來,就是想請你出來坐一坐。”
“找個清靜的地方,喝杯茶,聊幾句。”
這話一出,張建國的眉峯擰得更緊,心底的警覺瞬間拉到了極致。
這個怪人,之前被他厲聲警告過,如今非但沒收斂,反而直接提出要見面。
偏偏選在劉潮終審死刑的這個關口,時間點巧得讓人脊背發寒。
“我沒甚麼可跟你聊的。”張建國語氣硬邦邦的,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。
“你要是再敢盯着不該盯的東西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可袁先生依舊像是沒聽見他的威脅,依舊順着自己的話往下說。
語氣裏的偏執更重,甚至帶着一絲詭異的誘惑,直直戳向他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“張老闆,你只管來。見了面,你想知道的事,我都能告訴你,尤其是那支銀簪的來歷,我都知道。”
這一句話,像一根淬了毒的針,狠狠紮在了張建國的神經上。
他的呼吸猛地一頓,腦子裏瞬間炸開了無數個念頭,亂成了一團麻。
這個袁先生,到底是甚麼來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