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簪的事,是他藏得最深的祕密,除了亡命天涯的趙家兄弟,沒人知曉,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
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,這個節骨眼上找上門,他難不成是和劉潮一夥的?
是劉文進派來的人?想用母親遺物的祕密,來牽制他,給劉潮報仇?
可劉潮、劉文進這幫人,怎麼會知道銀簪的事?
難道趙家兄弟和劉文進這兩夥人,竟然勾結到一起了?
一個在上京,一個在南方,一前一後夾擊他,那麻煩就真的大了。
無數個疑團在腦子裏翻湧,張建國的胸口憋着一股無名火。
他想都沒想,硬邦邦地砸出三個字:“我沒空。”
話音落下,不等電話那頭的袁先生再說半個字,他手指猛地按下掛斷鍵。
“咔嗒”一聲脆響,刺耳的鈴聲徹底消失,辦公室裏瞬間陷入死寂。
聽筒被他重重砸回座機上,震得桌角的搪瓷茶杯都輕輕晃了晃。
張建國靠在椅背上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死的疙瘩,心底的疑團越攢越重。
沒過幾秒,他就生出了幾分悔意,剛纔太沖動了,電話掛得太快了。
早知道就先穩住對方,假意答應見面,好歹能當面問個清楚,問問這個袁先生到底是甚麼來頭,背後到底站着誰,爲甚麼死死盯着銀簪。
現在直接掛了電話,反而斷了唯一的線索,心裏更沒底了。
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輕叩着,腦子裏的思緒來回拉扯。
如果袁先生是趙家兄弟派來的,爲甚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找上門?
劉潮剛被判死刑,江城的局勢剛穩下來,這個時間點太不對勁了,如果是劉文進派來的,那劉文進又是怎麼知道銀簪的隱祕的?
越想,張建國的心底越沉,不管這個袁先生背後是誰,都意味着他現在陷入了兩頭受敵的境地。
一邊是虎視眈眈、隨時可能反撲的劉文進,一邊是藏在暗處、盯着他家人遺物的神祕人。
他定了定神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拿起桌上的傳呼機,給趙凱下了一道命令。
“趙凱,你那邊盯緊劉文進在江城的所有動向,還有南方那邊的消息。”
“劉潮剛判了死刑,他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,一有風吹草動,立刻告訴我。”
掛了電話,辦公室裏又恢復了安靜。
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半天的時間一晃而過,劉傑和趙凱那邊的消息,都不盡如人意,劉文進那邊更是靜得詭異,別說反撲的動靜,連半點風聲都沒有。
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,越安靜,越讓人心裏發毛。
張建國坐在辦公桌前,對着滿桌的資料,眉頭始終沒有舒展。
他總覺得,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,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收攏過來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,不是劉傑、趙凱那種風風火火的急促叩門,而是不緊不慢的三下,節奏沉穩。
張建國抬眼看向門口,沉聲開口:“進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熟悉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。
不是他安排出去查事的兄弟,而是許久未曾登門的老朋友,李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