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終於扳回一局,把張建國這個不可一世的傢伙耍得團團轉,心裏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。
“好!幹得好!”劉智傑笑着拍了拍桌子,目光掃過幾人,語氣裏帶着蠱惑,“我果然沒看錯你們哥幾個!”
“我跟你們交個底,劉潮這案子,現在就卡在休庭的這幾天。”劉智傑的聲音沉了下來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只要張建國騰不出手,沒時間去補甚麼證據,沒時間去法院跑關係,等合議庭合議結果一落定,證據鏈不足的板子釘死了,劉潮這死刑,就絕對判不下來!”
“你們只要幫我拖住他,拖滿一個星期,讓他沒精力、沒功夫管這案子,不光今天的錢少不了你們的,事成之後,我再給你們每個人包個雙倍的大紅包!”
劉智傑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這話一出,吳兵幾人瞬間喜笑顏開,一個個拍着胸脯,賭咒發誓地保證。
“劉總您放心!明天我們一早就去建國百貨報到!保證變着花樣跟他聊,耗他一整天,讓他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!”
“不就是一個星期嗎?別說一個星期,就算是一個月,我們哥幾個也能給您拖住!”
“只要錢到位,張建國那邊,我們保證讓他半點正事都幹不成!”
辦公室裏瞬間響起一片鬨笑聲,貪婪的、得意的、陰冷的笑聲交織在一起,透過厚重的窗簾,卻散不到寂靜的廠區裏半分。
而此時,市中心的家屬院裏,張建國剛結束了跟服裝廠供應商的飯局,拖着一身疲憊回到了住處。
一下午的口舌周旋,再加上晚上飯局上推不掉的幾杯酒,讓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,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。
他洗漱完畢,換掉了一身西裝,躺到柔軟的牀上,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窗外的霓虹透過窗簾的縫隙,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,周圍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閉着眼睛,腦子裏還在不受控制地,回想着下午吳兵幾人說的北方市場佈局。
盤算着如果真的能打開北方渠道,服裝廠要新增多少生產線,百貨要備多少貨,怎麼制定價格體系。
就在他意識漸漸模糊,快要睡着的時候,腦子裏像是突然劃過一道驚雷。
張建國猛地睜開眼睛,倒吸了一口涼氣,整個人瞬間從牀上彈坐了起來,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想起來了,劉潮的案子。
那樁庭審驚變、證據鏈被挑出瑕疵、本該爭分奪秒補齊證據、對接律師和法院的鐵案,他竟然從中午到現在,整整大半天的時間,完完全全地忘在了腦後。
別說去法院提交補充證據,去跟公訴方對接案情,去安撫關鍵證人,他甚至連一個詢問案情進展的電話,都沒顧得上打。
最關鍵的黃金窗口期,就這麼被他白白浪費了整整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