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局散了之後,張建國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,原本還有些懸着的擴張計劃,有了這幫兄弟兜底,瞬間就有了十足的底氣。
這兩天他剛忙完學校的期末考試,把書本一扔,就一頭扎進了辦公室,天天對着江城周邊的地圖寫寫畫畫,摩拳擦掌地規劃着下一步的發展。
地圖上被他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圈,全是周邊市縣的核心地段,旁邊還密密麻麻寫滿了備註,人流量、租金、周邊商鋪情況,記得一清二楚。
服裝廠那邊,他已經讓劉強帶着人去看新廠房了,只是一連跑了四五個地方,都覺得有些不滿意。
頭一個地方離國營棉紡廠太遠,拉一趟面料要繞大半個江城,不光費時間,還得額外加運輸成本。
第二個地方挨着居民區,院牆外面就是住戶的窗戶,機器一開肯定擾民,到時候少不了扯皮糾紛。
剩下的幾個要麼廠房太破舊,屋頂漏雨地面坑窪,改造起來比新建還費錢,要麼就是地方太偏,安保不好把控,畢竟之前喫過趙元成的虧,安全這塊他半點不敢馬虎。
張建國正趴在桌上,對着臨市分店的平面圖改格局,手裏的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,琢磨着怎麼把貨架擺得更合理,能多放些貨還不顯得擠。
正改到興頭上,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,建國百貨的會計周海生抱着厚厚的一摞賬本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,懷裏的賬本碼得整整齊齊,還用牛皮紙包了個書皮,生怕蹭髒了。
周海生年輕腦子活,不想在供銷社裏混日子,就從隨城這邊過來跟着張建國一起打拼。
一開始張建國讓他管倉庫,做事特別踏實,倉庫裏的面料、成衣、輔料,碼得井井有條,進出貨的賬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,從來沒出過半點差錯。
後來周海生髮現自己對數字特別敏感,沒事就跟着廠裏的老會計學做賬,晚上別人都下班了,自己還在辦公室裏對着算盤練,連飯都忘了喫。
看他肯學肯幹,張建國就特意讓老會計帶着他,把百貨和服裝廠的賬慢慢交給他管,現在也算能獨當一面了,這次還是他第一次獨立做完整的合併財務報表。
“建國,這是咱們建國百貨和服裝廠這大半年的合併財務報表,還有上個月的營收明細,我給您送過來了。”
周海生把賬本放在桌上,臉上帶着壓不住的笑意,語氣都有些激動。
張建國放下手裏的筆,笑着接過賬本:“辛苦了,海生,這麼熱的天還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
周海生連忙擺手。
張建國翻開賬本,一行行看下去,越看心裏越驚。
百貨商店這邊,靠着周芷蘭幫忙調整的貨架佈局,還有盤活的滯銷貨,這幾個月的營收月月漲,上個月的純利潤就有快十萬,加上之前攢的,光百貨這邊就攢下了四十多萬的家底。
服裝廠這邊更誇張,這次訂貨會的訂單陸續回款,加上之前散客的拿貨,扣掉面料、人工、廠房的成本,純利潤直接破了六十萬。
兩筆錢加在一起,賬上能動用的流動資金,居然整整有一百零三萬!
周海生看到張建國驚訝的模樣,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,臉上帶着點憤憤不平。
“哎!就這些錢,要不是中間那個叫劉潮的人過來攪局,靠低價劣質貨搶了咱們不少散客,要不然,咱們現在賬上的錢,起碼還能再多二十……不對!三十萬!”
張建國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,擺了擺手不以爲意:
“這點事不算甚麼,劉潮那套走不遠的。他靠偷工減料壓低價搶客戶,看着熱鬧,其實是砸自己的招牌,咱們靠實打實的質量喫飯,客戶用了一次就知道好壞。”
“這次訂貨會,多少之前被他搶走的客戶,不都又回來了?還帶了新客戶過來,這點損失,早晚會加倍賺回來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說完,他又低頭翻了翻賬本,心裏越想越踏實。有這一百萬打底,別說開兩家分店、加兩條生產線,就算是再開個新廠子,都綽綽有餘。
他抬頭看向周海生,笑着說:“辛苦你了海生,賬算得這麼清楚。這個月給你加獎金,你拿着買點菸酒,算是我一點心意。”
周海生笑得合不攏嘴:
“好哇!我本來能在你這裏學習這做生意的門道就夠了,這還能發獎金給我?你要是以後能把生意做大,那肯定不能虧待了我啊!”
“就在這裏跟着你打拼,賺的錢可比在供銷社上班賺的錢多多了!”
張建國正這樣想着,自己辦公室的門就被匆匆推開了。
趙凱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,臉上帶着幾分嚴肅,進門就沉聲報告:“張哥,有情況。”
張建國放下賬本,抬了抬眼:“怎麼了?慢慢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