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江城飯店最氣派的向陽包間裏,暖黃的燈光灑了滿滿一屋,紅木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。
紅燒鯉魚、醬肘子、香酥雞、溜肉段,全是當時宴席上最硬的菜,旁邊還放着兩瓶未開封的茅臺,瓷瓶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。
張建國提前半個鐘頭就到了,挨着個把人迎進來,周芷蘭穿着一身乾淨的淺灰色西裝外套,扎着利落的馬尾,手裏還拎着個帆布包,進門就笑着說:
“建國,你這也太客氣了,這點小事,還特意擺這麼一桌。”
“這可不是小事。”張建國趕緊接過她的包,引着她坐下,“要不是你,我那百貨商店說不定就出大亂子了,這頓飯,必須得請。”
沒一會兒,王一兵、許友慶、劉強、趙凱幾人也陸續到了,包間裏瞬間熱鬧起來,劉強手裏還攥着個小本子,一坐下就湊到張建國身邊,眉飛色舞地說:
“張哥,今天又有三個縣裏的老闆過來補訂單,光夾克就又加了一千件,咱們車間現在兩班倒,都快趕不上了!”
“好事是好事,質量可不能松。”張建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天叫大家過來,不談工作,就是好好喫頓飯,喝兩杯。”
等人都到齊了,菜也上齊了,張建國端着滿滿一杯白酒,率先站了起來。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各位兄弟,芷蘭,我張建國先敬大家一杯。”
張建國舉着酒杯,語氣真誠,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這段時間,我忙着學校的考試,還有服裝廠的訂貨會,裏裏外外都顧不上,全靠大家幫我撐着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許友慶:“友慶,百貨商店那邊,你天天守在店裏,起早貪黑,沒一句怨言,店裏的生意沒出半點岔子,辛苦你了。”
又看向劉強和趙凱:
“劉強,服裝廠從生產到訂單,全靠你盯着,連軸轉了快半個月,沒睡過一個整覺。”
“趙凱,廠裏的安保,還有我家裏的安全,全靠你和兄弟們盯着,讓我能安心忙別的事,謝謝你們。”
接着他看向王一兵,笑了笑:“一兵,就不多說了,這麼多年,我遇上多少麻煩事,都是你幫我擺平的,這份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周芷蘭身上,語氣裏滿是愧疚和感激:
“芷蘭,最該謝的是你。我忙得暈頭轉向,連商店出了那麼大的事都不知道,是你默默幫我扛了一個多月,還幫我擋了那麼大的禍事,我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,真的對不住。”
“這杯酒,我幹了,謝謝大家。”張建國說完,仰頭就把滿滿一杯白酒喝了個精光,杯口朝下,一滴都沒剩。
他剛放下杯子,王一兵就趕緊站了起來,臉漲得通紅,連忙擺手:
“建國哥,你可別這麼說!當初我爸重病,躺在醫院裏沒錢做手術,要不是你二話不說給墊了醫藥費,我爸早就沒了!”
“對!建國,你這話就見外了。”許友慶也跟着站了起來,端着酒杯,眼眶有點紅。
“當初我連飯都快喫不上了,是你信得過我,把這麼大的百貨商店交給我管,給我開高工資,讓我能過上好日子。我守好這個店,就是天經地義的,哪用得着你謝?”
趙凱也跟着站了起來,這個平時話不多的退伍兵,此刻語氣格外堅定:
“建國哥,當初我們十幾個退伍兵回來,找不到活幹,連住的地方都沒有,是你給我們安排了工作,管喫管住,給我們體面。我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,這點事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“你們啊,都搶着說了,我還說甚麼。”王一兵哈哈一笑,也端着杯子站了起來。
“建國,咱們兄弟這麼多年,就不說那些虛的了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幫你忙,我樂意。再說了,你現在生意越做越大,也是給咱們江城長臉。”
最後輪到周芷蘭,她笑着端起面前的果汁,對着衆人舉了舉:
“我就不喝酒了,以果汁代酒。其實我也沒做甚麼,就是順手幫個忙,再說了,平時我跑新聞,建國也沒少幫我提供素材,幫我解決了不少採訪上的麻煩。咱們本來就是互相幫忙,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語,全是掏心窩子的話,沒有半句虛的。
張建國看着眼前這幫真心實意的朋友,心裏暖烘烘的,端起酒杯又給自己滿上,連着又敬了大家兩杯,包間裏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衆人都喝開了,臉上都帶着酒意,聊得熱火朝天。王一兵放下手裏的酒杯,夾了一口菜,看向張建國,隨口問道:
“對了建國,現在服裝廠的訂單爆了,百貨商店的生意也穩了,你這期末考試也快結束了,接下來有甚麼大打算?跟哥幾個說說,我們也好提前給你搭把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