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狗叫又響了起來,比剛纔更急了些,還帶着幾分委屈的嗚咽。
張建國渾身的血瞬間就熱了,心臟猛地一縮。
是點點!真的是點點的聲音!
這些天,張建國在附近找了一個遍,連一點蹤跡都沒找到,心裏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居然會在這個時候,在趙武家附近的林子裏,聽到了點點的叫聲。
張建國連想都沒想,轉身就朝着林子的方向衝了過去,腳步又快又急,連路邊的樹枝刮破了袖子都沒察覺。
天已經擦黑了,林子裏的光線越來越暗,初春的灌木叢剛抽出新芽,枝椏橫七豎八地擋着路。
可張建國根本顧不上這些,耳朵死死捕捉着點點的叫聲,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深處跑。
叫聲越來越近了,中間還夾雜着一聲低沉的狼嚎,聽得張建國心裏咯噔一下,腳步瞬間慢了半分,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狼?林子裏有狼?點點是不是被狼困住了?
他下意識地摸向腰後,心裏稍稍定了定,放輕了腳步,撥開擋在身前的灌木叢,朝着聲音的源頭湊了過去。
撥開最後一根擋路的樹枝,眼前的場景讓張建國瞬間愣住了。
空地上,點點正站在那裏,還是他熟悉的那身黑黃相間的毛,只是瘦了不少,身上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土,看着有些狼狽。
而它的對面,站着一隻體型健碩的灰色母狼,一身皮毛油光水滑,耳朵豎得筆直,正低着頭,和點點鼻尖對着鼻尖,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聲。
它們根本不是在打架,反而像是在互相安撫,親暱地蹭着對方的臉頰。
張建國看着眼前的一幕,眼睛都直了,心裏又驚又喜。
驚的是點點居然和一隻母狼混在一起,喜的是點點沒事,好好地站在他面前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,腳下的枯枝被踩斷,發出了“咔嚓”一聲輕響。
那隻母狼瞬間就抬起了頭,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張建國,渾身的毛瞬間炸了起來。
它耳朵猛地向後貼去,露出了嘴裏尖利的獠牙,喉嚨裏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,前爪微微刨着地面,擺出了隨時要撲上來攻擊的架勢。
張建國的腳步瞬間停住,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,手緊緊攥住了一旁的木棍,眼神警惕地盯着這隻母狼。
他很清楚,野生的母狼攻擊性有多強,尤其是在這種時候,一旦它撲上來,少不了一場惡戰。
可就在這時,點點突然動了。
它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直接擋在了張建國和那隻母狼中間,背對着張建國,對着母狼不停地搖着尾巴,嘴裏發出低低的、安撫性的嗚聲。
它一邊對着母狼晃腦袋,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張建國,尾巴搖得更歡了,喉嚨裏發出委屈又親暱的哼哼聲。
那模樣,既像是在跟張建國打招呼,又像是在跟母狼解釋,這是自己人,不能咬。
那隻母狼看着擋在中間的點點,低吼了幾聲,卻沒有再往前撲,只是依舊死死盯着張建國,眼裏的敵意絲毫沒減。
“點點。”張建國看着擋在身前的狼狗,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下來,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對着它伸出了手。
“過來,回家了。”
點點聽到他的聲音,耳朵瞬間豎了起來,猛地回過頭,看着張建國,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。
它往前跑了兩步,又猛地停住,回頭看向身後的母狼,嘴裏發出低低的嗚聲,像是在猶豫。
那隻母狼看着它,也發出了一聲悠長的低嗚,聲音裏帶着幾分不捨,還有幾分委屈。
張建國看着這一幕,心裏大概明白了。
看來點點失蹤的這些天,一直和這隻母狼待在一起,兩個傢伙怕是生出了感情。
他也沒催,只是依舊伸着手,看着點點,又喊了一聲:“點點,過來,跟我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