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把黃三嚇了一大跳,手裏的煤油燈都晃了晃。
他連忙伸手去扶劉桂英,語氣急切:“哎呀嫂子,你這是幹甚麼?快起來!有話好好說,別跪着!到底出甚麼事了?趙家誰要害我?”
“是趙誠!是趙傑和趙元康!”劉桂英不肯起來,跪在地上,一邊哭一邊把事情全說了出來。
“黃村長,我對不起你,我剛纔被逼得沒辦法,才嘴上答應了他們。”劉桂英哭得渾身發抖。
“可我真的不能做這種忘恩負義的事,不能害你啊!你對我們娘倆的恩情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!”
黃三聽着這話,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沉,眼睛裏滿是震驚。
他萬萬沒想到,趙誠這幫人居然這麼歹毒,挑唆不成,竟然想出了這麼下三濫的陰招,想要毀了他一輩子的清譽。
要是今晚劉桂英沒來報信,他真的着了道,被人堵在大隊部,就算渾身是嘴,也說不清了!
黃三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裏的火氣,再次伸手,用力把劉桂英扶了起來。
“嫂子,快起來,這事不怪你,我得謝謝你!要不是你今晚冒着風險過來報信,我就真的栽在這幫人手裏了!”
他說着就要拉劉桂英進屋,劉桂英卻往後退了半步,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顧慮。
“黃村長,我就不進去了。我一個寡婦,大晚上的進你家門,要是被人看見了,又要傳出閒話,到時候反倒給你惹麻煩,說不清了。”
“都這個時候了,還管這些幹甚麼!”黃三皺了皺眉,不由分說,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院裏走。
“我黃三行得正坐得端,身正不怕影子斜,誰愛說閒話就讓他說去!你帶着孩子大晚上跑過來,外面天這麼冷,難道讓你娘倆在門口站着?”
他說着就把劉桂英拉進了屋,屋裏生着爐子,暖烘烘的,比外面暖和多了。
黃三先給孩子搬了個小板凳,讓他坐下,又轉身從裏屋的櫃子裏拿出了兩個玉米麪窩頭,還有一小把水果糖,塞到孩子手裏,溫聲哄着:
“虎子不怕,拿着喫,叔叔這裏安全。”
孩子怯生生地看了看劉桂英,見她點了點頭,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窩頭,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。
黃三這才轉頭看向劉桂英,語氣鄭重:“嫂子,你放心,這事我知道了,你不用怕。”
劉桂英連忙點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,這次卻是因爲感動。
她活了三十多年,除了死去的男人,從來沒人這麼護着她娘倆。
黃三又看了一眼屋外,皺了皺眉,對劉桂英說:
“嫂子,你在屋裏看着孩子,別出去,也別給任何人開門。我出去一趟,辦點事,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黃村長,你要去哪兒?”劉桂英心裏一緊,連忙問。
“你別管,放心,我不會出事的。”黃三擺了擺手,拿起牆角的棉襖披在身上,又叮囑了一遍,“記住,不管誰來敲門,都別開,等我回來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出了門,快步消失在了夜色裏。
屋裏只剩下劉桂英和孩子,她坐在炕沿上,看着懷裏啃着窩頭的兒子,心裏又暖又忐忑。
暖的是黃村長果然是個好人,非但沒怪她,還這麼護着她娘倆。
忐忑的是不知道黃三去幹甚麼了,也不知道趙家會不會發現她跑過來報信了。
她抱着孩子,眼睛緊緊盯着屋門,耳朵豎得高高的,聽着外面的動靜,心裏七上八下的。
可轉念一想,這是黃三的家,趙家就算膽子再大,也不敢衝到黃村長家裏來鬧事吧?只要待在這裏,她和孩子就是安全的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劉桂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大約半個小時之後,黃三的門外突然又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。
伴隨着趙元康的喊聲,一聲比一聲急:“黃村長!黃村長你在家嗎?村裏出急事了,你快開門!”
劉桂英的臉瞬間白了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,渾身緊繃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