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英的臉瞬間白了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,渾身緊繃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虎子被捂得一愣,嘴裏的窩頭還沒嚥下去,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娘,眼裏滿是害怕。
劉桂英把他緊緊摟在懷裏,後背緊緊貼着牆,耳朵豎得老高,聽着院門外的動靜,指尖都涼得發僵。
她腦子裏一片空白,只有一個念頭:趙家的人找過來了。
他們肯定是發現她跑出來報信了,這是要找上門來,把她和黃村長一起堵在屋裏,坐實那齷齪的謠言。
院門外的拍門聲越來越急,“砰砰砰”的,像是要把單薄的木門拍碎,趙元康的喊聲一聲比一聲高,生怕周圍的鄰居聽不見:
“黃村長!你在家嗎?快開門啊!村裏出了天大的急事,就等你做主了!”
院門外,趙元康帶着五六個人,正圍着院門拍得熱火朝天。
除了旁邊一臉急不可耐的趙傑,還有三個趙家本家的年輕漢子,以及兩個住在村西頭的外姓村民。
就在半個鐘頭前,趙傑和趙元康從劉桂英家出來,滿腦子都是晚上抓現行的得意,連走路都帶着風。
可走出去沒多遠,趙傑突然頓住了腳,皺着眉說:
“哥,你說那劉寡婦,不會是嘴上答應,背地裏耍甚麼花樣吧?我看她剛纔那模樣,不情不願的。”
趙元康心裏也咯噔一下,越想越不踏實。
劉桂英那性子看着軟,骨子裏卻有股倔勁,萬一她真的轉頭就去給黃三報信,那他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,誠叔那邊也沒法交代。
兩人一合計,當即折回了劉桂英家,結果一推院門,發現門是虛掩着的,屋裏黑漆漆的,半點動靜都沒有,喊了兩聲也沒人應。
兩人衝進屋一看,炕上的被褥還是熱的,人卻沒了蹤影。
“壞了!這賤人果然去報信了!”趙傑當場就罵出了聲,急得團團轉。
趙元康也是臉色煞白,可腦子轉得飛快,咬着牙說:
“慌甚麼!她去報信又怎麼樣?她一個寡婦,大晚上跑到黃三家裏去,本身就說不清!咱們現在就帶人過去,直接堵在他家門口,照樣能把這盆髒水潑出去!”
這話一下子點醒了趙傑,兩人當即就叫上了本家的幾個兄弟,又去喊了之前說好的兩個外姓村民。
只說撞見劉寡婦鬼鬼祟祟進了黃三家,兩人孤男寡女鎖着門,肯定不幹好事,讓他們過來當個見證人,一羣人就急哄哄地衝到了黃三家門口。
趙元康拍了半天門,屋裏半點回應都沒有,心裏的慌亂反倒慢慢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竊喜。
他和趙傑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得意。
這半天不開門,不是心裏有鬼是甚麼?
肯定是黃三和劉寡婦在屋裏慌了神,不知道該怎麼應付,說不定正手忙腳亂地藏人呢!
這可比他們原本計劃的去大隊部捉姦還要好!直接在黃三自己家裏抓個正着,他就算渾身是嘴,也別想洗乾淨!
“黃村長!你倒是開門啊!”趙元康又拔高了嗓門,拍門的力氣更大了,“真的是急事!人命關天的事!你再不開門,我們就自己闖進去了!”
旁邊的趙傑早就按捺不住了,擼起袖子就往門上撞,嘴裏還嚷嚷着:
“哥,跟他廢甚麼話!他鎖着門不敢開,肯定是在裏面幹見不得人的勾當!咱們直接闖進去,看他還怎麼狡辯!”
跟着來的兩個外姓村民,原本還有點猶豫,可看着拍了半天都沒人開的門,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,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,跟着附和了兩句。
就在趙傑卯足了勁,準備狠狠撞開院門的時候,一個冷沉沉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的巷子口傳了過來,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他們的火氣。
“你們在這兒幹甚麼?大晚上的,堵在我家門口鬧事?”
一羣人猛地回過頭,就看見巷子口站着兩個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黃三,身上披着棉襖,臉上滿是寒霜,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他身邊站着的,正是張建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