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秋白緊緊盯着後視鏡。只見那輛黑色轎車也立刻加快了速度,依舊穩穩地跟在百米之外。既沒有被甩開,也沒有拉近距離,像是一道甩不掉的影子。
“不對勁。”卓秋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,手心微微出汗,“周叔,我們減速試試。”
老周依言鬆了鬆油門。麪包車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,沿着路邊慢慢行駛。
果然,後面的黑色轎車也跟着減速。始終保持着之前的距離,甚至還稍微往路邊靠了靠,似乎在觀察他們的動向。
“會不會是巧合?”她嘴裏喃喃自語。
從上京到江城,路途遙遠,岔路衆多。哪有這麼巧的事情,能一路保持如此精準的距離跟隨?
張建國似乎察覺到了車廂裏氣氛的變化,緩緩睜開眼睛,看到卓秋白緊繃的側臉和老周嚴肅的神情,不由得疑惑道:
“怎麼了?出甚麼事了?”
“沒甚麼。”卓秋白轉頭看向他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不想讓他太過擔心。
“就是看到後面有輛車一直跟着我們。周叔在確認情況。”
張建國聞言,立刻轉頭看向車後窗。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,因爲距離太遠,根本看不清車子的模樣。
“跟着我們?”他皺起眉頭。
“是同路的嗎?一起去江城?”
“不好說。”
周祥的臉色十分嚴肅。
“我剛纔速度都減下來想讓他先走,但他愣是願意龜速行駛,都不想超我們的車。”
說話間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夕陽的餘暉透過樹林的縫隙灑在路面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,讓周圍的環境多了幾分陰森。
張建國的心裏越發不安起來。
她想起母親的那一箱遺物,此刻正安穩地躺在後面的麪包車裏,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。
卓家之所以如此興師動衆地安排護送,就是因爲知道這些遺物裏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,必然會有人覬覦。
只是她沒想到,危險會來得這麼快。纔剛離開上京一天,就被人盯上了。
“周叔,他們會不會是衝着……”卓秋白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周祥點了點頭,語氣凝重:“不好說,我倒是希望他們就是同路的。”
“但是這年頭路上不太平,要麼是劫道的,要麼就是衝着箱子來的。”
卓秋白咬了咬嘴脣,目光再次投向後視鏡。
那輛黑色轎車如同附骨之疽,依舊牢牢跟在後方。深色的車窗像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們的車。
她甚至覺得,那模糊的車影裏,不止一個人。或許還有人潛伏在後排,正透過貼膜的玻璃,沉默地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張建國此刻也完全沒了複習的心思。他關掉收音機,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。
對方既然敢一路尾隨,又做得如此隱蔽,必然是有備而來。
可他們到底是誰?是衝着母親留下的那些遺物,還是衝着他這個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