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榮的身子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乾淨，青一陣白一陣的，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。
方纔那點佯裝的底氣，被張建國那句擲地有聲的“有本事就來拿”擊得粉碎，只剩下滿心的挫敗和難堪。
趙元成見葉榮被堵得說不出話，急紅了眼，掙開葉榮的手就往前衝，指着張建國的鼻子嘶吼：
“張建國你別太過分！我爸好歹也是你的長輩，你敢這麼跟他說話？”
“那些財產本就是葉家的，是我爸該得的，你一個外姓人，憑甚麼霸着不放？你這是霸佔他人財產，我去告你！”
他的聲音尖利，在安靜下來的走廊裏格外刺耳，卻沒了半分之前的囂張，只剩氣急敗壞的歇斯底里。
張建國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，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，等他喊完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：
“告我？你先搞清楚，你有甚麼資格替葉榮出頭？”
“我媽和葉榮的事，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你不是卓家的人，更不是我媽生的，這裏的一切，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。”
“還有，霸佔財產？我媽留下的東西，留給她的親生兒子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倒是你們，現在趁我外公要做手術，跑過來搶東西，這叫甚麼？趁火打劫，厚顏無恥！”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把尖刀，精準地紮在趙元成的痛處，也戳破了他們父子的虛僞面目。
趙元成被懟得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巴張了又合，想說甚麼，卻找不出半點反駁的理由。
只能梗着脖子，惡狠狠地瞪着張建國，眼裏滿是怨毒，卻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支支吾吾了半天，終究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張建國沒再看他，目光重新落回葉榮身上，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，只有冰冷的質問：
“葉榮，你不是說要打官司嗎？我奉陪到底。”
張建國這幾個字，砸在葉榮的心上，讓他的身子晃了晃，險些站不穩。
他抬眼看向張建國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裏，閃過一絲羞愧，一絲慌亂，還有濃濃的挫敗。
他知道，張建國說的都是事實。
他想爲自己辯解，想說說這些年的身不由己，可話到嘴邊，卻發現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是啊，再大的理由，也抵不過“拋棄”二字，也洗不掉他這些年的缺席。
卓雲山在一旁看着，冷哼一聲，語氣裏滿是不屑：
卓雲水也上前一步，擋在張建國身側，眼神凌厲地盯着葉榮父子：
“這裏是醫院，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趕緊走，別在這礙眼，免得影響老爺子手術。”
卓秋白攥着拳頭，怒目圓睜：“就是！再不走，我們就喊保安了！”
葉榮看着眼前團結一致的卓家人，看着態度堅決、毫無轉圜餘地的張建國，知道今天這事，根本不可能如他所願。
繼續鬧下去，只會讓自己更難堪，更丟人。
他咬了咬下脣，看了一眼依舊怒目而視的趙元成，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張建國，最終還是沒說出一句話，只是狠狠跺了跺腳，轉身就走。
趙元成見葉榮走了，也知道今天討不到半點好處，狠狠剜了張建國一眼，嘴裏嘟囔着“你給我等着”，隨後快步追上了葉榮。
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卓雲山才鬆了口氣，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，眼裏滿是讚許：
“好小子，說得好！就該這麼硬氣！”
卓雲水也點了點頭：“沒錯，跟這種人，沒必要講情面。”
張建國微微點頭，臉上的冷意稍稍褪去，只是眉宇間依舊帶着一絲凝重：“讓他們鬧了這麼一出，別影響到外公。”
幾人都點了點頭，心裏都清楚，卓慶福本就身體不好，還等着做手術，這事絕對不能讓他知道，否則動了氣，後果不堪設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