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國，你說的對，手術纔有希望。就算失敗了，我也認了，至少不用再這麼苟延殘喘，讓你們跟着揪心。”
“外公！”張建國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他沒想到，外公竟然會主動要求手術，明明剛纔還咳得那麼痛苦，卻依舊有這樣的決心。
卓雲山嘴脣動了動，還想勸勸：“爸，你再想想，手術檯上的風險……”
“不用想了。”卓慶福搖了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我已經想好了。我活了七十多年，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能多活幾年固然好，可要是活得這麼遭罪，不如痛痛快快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顫巍巍地抓住卓雲山的手，又拉過卓雲水的手，最後看向張建國，示意他也把手伸過來。
張建國連忙伸出手，四隻手疊在一起，外公的手冰涼枯瘦，卻帶着一股莫名的力量。
“雲山，雲水，建國。”卓慶福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，卻異常清晰。
“我知道你們心疼我，可我也心疼你們。這些天，你們倆黑眼圈都熬出來了，建國大老遠從江城趕過來，一路折騰，我都看在眼裏。”
“就按我的意思來，做手術。”他看着三人，眼神裏滿是懇求。
“就算真有甚麼意外，你們也別自責，這是我自己選的路。”
卓雲山看着父親堅定的眼神，喉嚨哽咽着，說不出話來。
他知道，父親的脾氣一向執拗，一旦做了決定，就不會輕易改變。
這些年，父親拉扯他們兄弟倆長大，從來都是說一不二，現在老了，躺在病牀上，卻依舊有着當年的風骨。
卓雲水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，他用力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爹，我們聽你的。你想做手術，我們就給你安排。”
張建國也紅了眼眶，心裏又酸又脹。他攥緊了外公的手，語氣鄭重：
“外公，你放心，我們一定找最好的醫生，用最好的藥，一定讓你平平安安地下手術檯。”
卓慶福看着三人都同意了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，那笑容很淡，卻像是驅散了病房裏的陰霾，讓空氣都變得溫暖了些。
他緩緩鬆開手，靠在枕頭上，輕輕喘着氣：“好，好……這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們去跟醫生說吧，儘快安排手術。”他閉上眼睛，似乎是累了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“我想睡會兒。”
三人輕輕應了聲，都放輕腳步，慢慢退出了病房，反手帶上了門。
走廊裏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上，映出三道長長的影子。
三人都沒說話，氣氛依舊有些沉重，只是比起剛纔的左右爲難，多了一絲堅定。
“大舅，二舅，我現在就去找醫生，問問手術的具體安排。”張建國率先開口，語氣帶着急切。
卓雲山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雲水，你在這裏守着爹，有甚麼情況隨時叫我們。”
“好。”卓雲水應聲，靠在牆上，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眼淚，眼神裏滿是擔憂。
張建國和卓雲山快步走向醫生辦公室，腳步比剛纔堅定了許多。
雖然心裏依舊擔心手術的風險，但既然外公已經做了決定，他們能做的，就是盡最大的努力，爲外公爭取最好的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