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友慶話音剛落,便往前湊了兩步,將自己方纔查到的情況一一說給張建國聽,語氣裏帶着幾分篤定:
“我剛纔趁着劉亮在這兒等着的時候,特意去打聽,這劉亮根本不是甚麼外鄉來討生活的,他是江城劉家的人,跟劉智傑是正經本家,按輩分算,還得喊劉智傑一聲叔呢!”
張建國握着搪瓷杯的手猛地一緊,杯沿磕得掌心微微發疼,臉上滿是錯愕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自稱是周明輝保鏢、來這兒討薪泄密的人,竟然是劉智傑的本家親戚。
如此一來,劉亮方纔說的那些話,就不由得讓人多了幾分思量。
是劉智傑故意派自己人本家來演這一齣戲,藉着泄密的由頭坐實報復的名頭,還是劉亮真的走投無路,不管不顧地出賣了劉智傑?
張建國眉頭擰得更緊,心裏的疑團愈發濃重。
“你打聽清楚了?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
張建國沉聲追問,他必須確認消息的準確性,這關乎後續的每一步盤算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“錯不了!”許友慶重重點頭,語氣肯定。
“我找的那幾個人,之前見過劉亮跟着劉智傑的司機出過門,老街坊更是認得劉家的幾個旁支子弟,一眼就認出了他。”
“說這劉亮平日裏遊手好閒,跟着劉智傑混口飯喫,沒想到會去給周明輝當保鏢,想來也是劉智杰特意安排在周明輝身邊的人。”
張建國緩緩靠在椅背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,心裏快速盤算起來。
若是劉亮真是劉智傑的人,那他此番前來,到底是真心泄密,還是另有所圖?
若是後者,那劉智傑的心思就太深了,這一步棋走得,實在是讓人看不透。
他沉吟片刻,心裏拿定主意,抬頭看向許友慶:
“你立刻去王一兵那兒跑一趟,就說我找他有急事,讓他儘快過來一趟,務必請他幫我個忙。”
王一兵在江城地面上人頭熟,路子廣,不管是找人還是查事,都極爲靠譜,這些年幫過張建國不少忙,盯着劉亮這件事,交給王一兵再合適不過。
許友慶聞言,當即應下:“好,我這就去,保證儘快把人給你請來。”
許友慶腳步匆匆地離開後,張建國獨自坐在前堂,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晚風捲着落葉拍打在窗欞上,沙沙作響,一如他此刻紛亂的心思。
他一會兒想起劉智傑過往與自己的種種過節,一會兒又琢磨着劉亮的反常舉動,連桌上的茶水涼透了都未曾察覺。
沒多時,許友慶就帶着王一兵趕了過來,王一兵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褂,進門就笑着開口:
“建國,這大晚上的找我,是出甚麼要緊事了?看友慶跑的滿頭大汗,我還以爲是百貨店出了岔子。”
張建國起身給王一兵倒了杯熱茶,將劉亮找上門泄密,以及許友慶查到劉亮是劉智傑本家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,最後懇切地說道:
“一兵,這次想請你幫我盯着這個劉亮,看看他接下來會去甚麼地方,跟甚麼人接觸,有任何動靜都及時跟我說。”
“這人身份特殊,他說的話真假難辨,我必須摸清他的行蹤,才能知道劉智傑的葫蘆裏賣的甚麼藥。”
王一兵聞言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神色變得鄭重起來,一口應下:
“建國你放心,這點小事交給我,保管給你盯得明明白白,不管他往哪兒走,我都能給你查清楚。”
“那就麻煩你了。”張建國拱手道謝,王一兵擺了擺手,直言都是自家兄弟,不必客套。
又細細問了劉亮的樣貌穿着,記清楚後,便立刻起身告辭,連夜去安排盯梢的事情。
接下來的兩天,張建國一邊照常打理建國百貨的生意。
一邊等着兩方的消息,一邊還要抽空和李堯對接酒廠新包裝設計,以及省外代銷的前期籌備,忙得腳不沾地,心裏卻始終記掛着劉智傑和劉亮的事情,半點不敢放鬆。
期間李堯還特意來了一趟百貨店,跟他說起新包裝加設防僞塗層和專屬編碼的進展,言語間依舊熱情坦蕩,半點看不出異樣。
張建國看着眼前的朋友,想起之前心裏閃過的疑心,又想起紅太陽是李堯幫忙拿下的過往,心裏五味雜陳,終究還是沒好意思開口詢問他與劉智傑的關聯。
兩天時間轉瞬即逝,正當張建國暗自焦急時,王一兵的消息先傳了過來。他親自來到建國百貨,進門就對張建國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