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送走李堯和王海波,剛在院子裏站了片刻,晚風帶着幾分涼意吹過來,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。
想着省外代銷權的大好前景,還有借勢宣傳的盤算,他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,轉身正要回屋整理思路,就聽見許友慶的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“張哥,外面有個人找你,說是周明輝和陳立偉身邊的保鏢,看着挺落魄的,非要見你不可。”
許友慶的聲音帶着幾分遲疑,顯然對這節骨眼上找上門的人,有些不放心。
張建國眉頭一皺,心裏泛起嘀咕。
周明輝和陳立偉剛被警方帶走,他們的保鏢怎麼會找上門來?難道是想替那兩人求情?他沉吟片刻,吩咐道:
“讓他進來吧,帶到前堂,我去看看他想說甚麼。”
跟着許友慶來到前堂,張建國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站着的男人。
那人約莫三十歲上下,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,袖口磨出了毛邊,頭髮亂糟糟的,眼底帶着明顯的疲憊和焦灼。
見張建國進來,他連忙站起身,侷促地搓了搓手,眼神裏帶着幾分討好。
“張老闆,我叫劉亮,之前一直跟着周明輝和陳立偉做事,算是他們的保鏢。”
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,說話時還忍不住瞟了瞟四周,像是怕被人發現。
張建國在主位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
“坐吧。你找我有事?”
劉亮遲疑着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,語氣急切地說道:
“張老闆,不瞞你說,周哥和陳哥今天被警察帶走了,我這活兒也黃了。”
“他們還欠我兩個月工資沒結,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,等着錢過日子呢,實在沒辦法,纔想來問問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借我點錢週轉?”
這話讓張建國心裏瞭然,原來是來討薪的。他打量着劉亮,見他神色慌張,不像是在說謊,但也沒立刻鬆口:
“他們欠你的工資,你該找他們要,找我算怎麼回事?我跟他們可是剛鬧了糾紛。”
劉亮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,連忙擺手:
“張老闆,我知道這事跟你沒關係,可他們現在被關在警察局裏,我根本見不着人啊。”
“我聽說你是個厚道人,做生意講規矩,才斗膽來試試運氣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,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道:
“其實……其實今天周哥和陳哥來你這兒鬧事,不是他們自己的主意,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的!”
“張老闆你要是願意幫我這個忙,給我點工錢,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,保證對你有用!”
張建國心裏一動。
他之前就覺得周明輝二人的行爲有些蹊蹺,按理說他們做訛詐的勾當,應該挑軟柿子捏,怎麼敢明目張膽地來建國百貨鬧事,還帶着摻水的假酒,像是有恃無恐。
現在聽劉亮這麼一說,果然背後有隱情。
他不動聲色地看着劉亮:“你想要多少?又能告訴我甚麼?”
劉亮眼睛一亮,連忙說道:
“我也不多要,就想要回我那兩個月的工資,一共四十塊。我能告訴你,是誰讓他們來訛你的,這裏面還有更大的門道!”
張建國沉吟片刻,從口袋裏掏出錢包,數出二十塊錢放在桌上:
“先給你二十塊,要是你說的情況屬實,剩下的二十塊我補給你。要是敢騙我,你知道後果。”
在那個年代,二十塊錢不算小數,足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費。
劉亮看到錢,眼睛都直了,連忙伸手想去拿,又被張建國的眼神制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