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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0章 幫還是不幫? (1/2)

雪後清晨的寒氣還裹着村子,季小四家裏卻暖烘烘的。

堂屋正中的炭盆燒得旺,橘紅的火苗舔着炭塊,將窗紙上的霜花烘出一片溫潤的水漬。

張建國搓着手坐在炕沿,鼻尖縈繞着炭香混着粗茶的氣息,季小四則坐在對面的木凳上,手裏把玩着個軍綠色的搪瓷缸。

屋角的木桌上擺着兩碟炒花生,是季母一早起來炒的,還帶着餘溫。

季小四剛從部隊回來,身上還帶着股利落的軍人氣,頭髮剪得極短,眉眼間透着股剛硬。

見張建國凍得鼻尖發紅,又往炭盆裏添了塊炭:“建國哥,再烤烤火,這鬼天氣凍骨頭。”

張建國笑着應了,端起粗瓷茶杯抿了口熱茶,暖意在喉嚨裏散開,這纔開口說起正事:

“小四,昨兒夜裏村裏進賊了,你該也聽說了吧?我家門鎖被撬了,好在沒丟東西,聽說趙誠家遭了大殃,錢和皮大衣都沒了。”

季小四往炭盆裏添炭的手頓了頓,抬眼瞥了張建國一眼,沒接話。

張建國又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道:

“我一早去尋了孫瞎子,想請他幫忙留意下賊的蹤跡,後來聽說你回來了,就想着你在部隊待了這些年,有本事,能不能也搭把手。”

這話剛落,季小四手裏的搪瓷缸就往桌上擱了,發出一聲輕響。

他先是點頭,眉眼間還帶着幾分樂意:

“村裏遭賊是大事,幫着抓賊也是該的,我在部隊學的本事,也能派上用場。”

可等張建國補了句“眼下就趙誠他家遭了賊,損失最大”。

季小四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,剛揚起的笑意也收了個乾淨,甚至往後挪了挪凳子,拉開了點距離,語氣也冷了幾分:

“是趙家?那這忙我怕是幫不了。”

張建國心裏早有預料,卻還是嘆了口氣。

他知道季小四和趙家的舊怨,之前季母生病,和趙家人就只有一牆之隔,但他們就是見死不救。

那時候季小四還在部隊,季家孤兒寡母只能忍着,最後還是張建國連夜套了驢車把人送衛生院去了。

季小四攥緊了搪瓷缸,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牴觸:

“我這次回來是探親的,不是來管閒事的。”

“再說了,我就是個警衛員,學的都是護着領導的本事,抓鄉野小賊本就不搭邊,何況還是趙家的事。”

他頓了頓,又往炭盆裏踹了塊炭,火星子濺起來,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:

“趙家那父子倆是甚麼德行,村裏誰不知道?之前仗着有錢有勢就耀武揚威,誰家求到他們頭上不得扒層皮?遭了賊也是活該,我犯不着爲他們費心。”

張建國聽着這話,也只能無奈苦笑。

他自然清楚季小四的心思,趙家在村裏的人緣本就差,季小四記着舊怨不願出手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季小四話鋒一轉,聲音也軟了:

“建國哥,這幾年多虧了你,我娘和妹妹在家沒少麻煩你,只是這事兒,幫還是不幫?我全聽你一句話。”

他說着就轉身往裏屋走,沒一會兒就拎出個鼓鼓囊囊的布包,塞到張建國懷裏:

“這是我從部隊駐地附近帶的年貨,有幾塊奶糖,還有兩包點心,你拿回去嚐嚐,不值啥錢,是我的心意。”

張建國推辭了兩句,架不住季小四的熱情,只能收下。

兩人又坐在炕沿聊了會兒家常,說的都是村裏的瑣碎事,季小四問了問村裏老人的近況,張建國也一一答了,炭盆裏的火越燒越旺,屋裏的氛圍也越發熱絡。

屋外的日頭漸漸升起來,雪地裏的反光晃得人眼暈,季母從外頭拎着捆柴火回來,見兩人聊得投機,又去廚房張羅着要留張建國喫晌午飯。

張建國怕耽誤人家家事,寒暄了幾句就揣着布包告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