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是價位很多,對應的章程也不一樣。遇到想省錢的客人,只能按最低章程辦,結果事辦得不圓滿,客人有隱憂,我們心也不安。出了事兒安不安全先不說,主要是壞信譽!做這行講得就是信譽。總有客人覺得我們是虛報價,但其實真不是,一分錢一分貨,只要錢到位,別說把事辦得十分圓滿,就是辦成十二分圓滿也不在話下——”
寶月眉梢一揚:
“好!我要的就是十二分圓滿!”
對面興致更高,彷彿遇到知音一般:
“貴客豪爽!等事成之後貴客就知道,我這裏做的,和外面那些二三流的,不是一個東西。請問貴客,入譜的人姓甚麼?”
“姓王。”
“姓王......嗯......現在山陽譜最好襲,東海譜也能做,還是魏國王肅那一支的,這支能做到最高的一檔。北海王氏的話有點麻煩,北宗那邊我不太——”
“我要買琅琊譜。”
那邊頓時一靜。隨即有些驚訝道:
“琅琊譜?琅琊王氏?”
“是。”
“這個......這個比皇族還難做......”
“你們還能做皇族的?”
“是啊,但只做遠宗,並且入不了太常寺,就只是繫上郡望蘭陵而已,跟皇家其實聯繫不太上,就佔個名頭,面上好看。如果錢到位,婚宦考牒都能過——”
“婚能過?”寶月着重確認。
“能啊!只要錢到位,婚和宦都能立住。(當時門第最重二事,一是婚,婚姻;一是宦,做官。門第決定婚宦,婚宦也反過來影響門第,正向婚宦抬高門第,反過來也一樣,做了不對等的官,結了不對等的婚,叫作“婚宦失類”)當然,前提是戶籍沒問題。我這兒做不了戶籍,但若做了譜牒,戶籍這邊也有望改啊。這就看貴客這邊的需要......”
“蘭陵譜我不要,我要的是琅琊譜。”
“我建議啊,是建議,貴客可以做東海譜,無論從價格還是——”
“我只要琅琊譜。”
“這個......”
“怎麼?有困難?”
“......主要冒王謝這等第一流的門第實在太扎眼,就算譜能立住,人也立不住——”
“人不是冒琅琊王氏,而是本身就是琅琊王氏。只是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沒入譜,所以纔來找你。至於立不立得住,我只能說,立得不要太好。你不用操心這些,你只管譜。到底能不能辦?”
那邊遲疑了一會兒,聲音緩緩:
“能辦是能辦,但這個可貴。相當貴......”
寶月一笑:
“貴不怕,就怕你做不真。”
那邊甚是鄭重:
“我做的,比真的還真。”
“不要說大話。”
“我做生意從來不說大話。譜牒分公私兩種,公在官,私在家。官中譜牒都在祕閣中,數量有限。更多的是私譜,散在諸家之手。琅琊王氏,族大宗繁,支衍四方,沒有人有全譜。而朝廷規矩,若私譜有濫,以官譜糾之;官譜不及,稽之以私譜。官私互作補正,這裏面就有空子可鑽了——”
那人說到這兒收住不談,轉而道:
“反正看你想怎麼改。如果只做一卷私譜,二百萬錢。加改官譜,八百萬。私譜襲綴琅琊王氏手中真譜,一千八百萬。有琅琊王氏做證,三千萬。”
“還能有琅琊王氏做證?”
“是,並且是萬無一失的人證和物證。因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僞證。還帶家史、家傳、族譜、族圖一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