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畿句容,寺院幽深。
一人白衣金冠,手持摺扇在寺中散步。
眉如遠山,目若秋水,膚白指玉,齒皓脣紅,遠望便是個風流俊俏的貴公子。扇面一合,輕點掌心,還透出幾分睥睨英氣。
只是那眉眼生得實在太過嫵麗,縱着男裝,亦難掩勝雪明豔。一看便知是傾城佳人扮的男兒,正是粉黛不施,容光自映;釵鬟雖卸,麗質難收。
不一會兒,一個僧人走來,雙手合十:
“檀越這邊請。”
寶月微微點頭,也不多問,帶着心一、憐三,隨僧而行。初入尚在正院,香菸繚繞,人流往來;再折向東,遊人漸稀,梵音漸遠。
行至深處,穿過一座廢棄佛堂,佛堂後壁藏有暗門,門後是一方僻靜小院,青磚修竹,簡潔雅緻。院內三間禪房,僧人把寶月引到左首第一間,止步低眉:
“請檀越自行入室參禪,小僧在院外等候。”
說完便退了出去。
寶月讓心一、憐三等在門口,自己推門而入。
屋內佈置如一般禪室,唯正面一道烏木隔板,貫穿全屋,隔板除了上面距屋頂還有些距離外,左右都抵住牆面,不見一絲縫隙。
隔板前有長案蒲團,案上茶具皆備,一個僧人正在倒茶,聽到有人進來也不抬頭,把茶倒好後朝寶月無聲一禮,便退出屋外,帶上房門。
門一關,隔板那邊便傳來一個女聲——
“客人請坐。”
寶月冷冷道:
“讓主家出來說話。”
“我就是主家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隔板那邊沉默了一瞬,隨即道:
“請主家,不論生意成與不成,都要付二十萬。”
寶月搖扇,淡淡道:
“我給五十萬。”
對面明顯被震了一下,頓了頓,聲音變得小心恭謹:
“貴客稍等。”
約摸半盞茶的時間,隔板對面有人匆匆而來,語氣熱絡而誠懇:
“貴客遠到,迎候來遲,失禮失禮!”
寶月扇柄一併,嘴角微哂:
“生意還沒談,先要錢,是夠失禮的。”
對面正聲道:
“貴客不要誤會,二十萬只是設個門檻,一看誠意,二做區分。我做生意最講信用,價碼都是按規矩來的,從來不坑客人的錢。如果最後生意沒成,所有錢連帶這二十萬如數奉還。如果成了,這二十萬折盡總價裏,一文不短。貴客多來幾次就知道了。至於貴客說多給三十萬,我是不會收的,除非交易完成後貴客覺得辦得妥帖、心裏滿意,要多給賞錢,那另做別論。”
“好,算我誤會了。我不在乎錢,只要事能辦好,賞錢我出百萬。”
饒是對面見過“大風大浪”,向來自詡專業,但也被寶月這句話震得有些激動:
“不瞞貴客說,我最喜歡和不在乎錢的客人做生意!不是說可以趁機擡價——我這兒都是定價,不會擡價。”
他補充了一句,才繼續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