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鸞伸手打斷:
“行了行了。你把那封信給我看看。”
寶月取出信,忽生遲疑,手捏信函,看向蕭鸞問道:
“父親答應呈給天子嗎?”
“天子閉延昌殿,我也見不到。”
“明日天子將駕臨朝堂,會八座議事。”
蕭鸞笑了:
“你真是越來越長進了。天子要臨朝堂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父親會向天子呈信嗎?”
寶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蕭鸞,彷彿要看清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。
蕭鸞神色沒甚麼變化:
“我總看看信的內容才能決定。”
寶月斟酌了一下,起身把信函交給蕭鸞。
在蕭鸞拆信的時候,寶月貌似無意地講起她曾把信交給虞悰,虞悰看過後答應轉呈皇帝,但沒成功。
蕭鸞淡淡一笑:
“防着我呀。”
寶月難得乖巧道:
“女兒無此意。”
當然就是防着。
寶月就是要讓父親知道,這封信已經過了虞悰的眼,是有其他人證的。不管是篡改還是壓下不交,都不是可以隨意爲之的。涉及平叛大事,你身爲尚書右僕射,總萬機之重,知而不報,是何用意?!
所以以寶月的籌算,只要父親讀了這封信,那就成了一大半!
可蕭鸞的態度卻出乎寶月的意料——
他讀完一過,既沒有驚奇,也沒有讚歎,只是把信隨手扣下,神色閒淡:
“我爲甚麼要幫他?”
寶月眉眼一肅:
“此信所陳,乃平叛大計,系社稷安危,非一人一家之事!父親職當宰輔,位列臺司,豈能聞而不問,見而不達?若壅滯不奏,貽誤事機,坐令賊勢張大,四海塗炭!此誰之責?”
蕭鸞笑道:
“你安的一手好罪名,可以去頂沈淵的官了。”
寶月臉上殊無笑意:
“請父親以社稷爲重——”
“社稷二字,不在口舌之間。章奏有常,不容私授。宰輔職總,無關傳疏。王揚名雖爲間,實已附逆。其心真僞,豈能遽斷?這小子和我非親非故,我憑甚麼信他?又憑甚麼幫他?”
蕭鸞蔑了女兒一眼,聲音冷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