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軒抖了抖衣袖,抬起雙手,一臉睥睨之色:
“孔先生,時機已至,三路軍現!”
孔長瑜神色複雜地盯着李敬軒,頓了頓,取出三筷,依次放置於三杯上:
“箭溪口,軍現!
沮水渡,軍現!
女觀山南,軍現!”
堂中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都被震住了!
沒人知道有這三條路,沒人想到李敬軒打秭歸時便藏了這個意圖,更沒人想到他竟然從開戰之初,便已經有了如此深遠的謀劃!
“這......這是早就想好的嗎......”薛紹滿目震驚,喃喃自語。
郭文遠則喟然長嘆:
“智者明千里,愚者昧一隅。我平素自負才智,常覺謀算不落人後,今觀此局,方知昔日自詡,不過井底之蛙。兵略運籌,吾不如李恭輿遠矣!”
陳啓銘看着李敬軒,滿目歆羨。如果沒有今日論兵之事,他一直以爲自己雖說和李敬軒比不了,但相差也不多。可現在才知道,自己其實都不能算知兵。
巴東王一拍桌案,指着李敬軒,激動道:
“大才啊大才!本王就知道你能贏!”
隨即想起甚麼,神色微微一尬:
“呃這個,之前本王是有點誤會,不過——”
巴東王很快理直氣壯起來:
“不過要是本王真打定主意干預你下令,你還能成嗎?!光憑一句‘將在外’可攔不住本王!還是本王覺得你李恭輿應該是有自己的一套!並且本王這也是激將啊!所謂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逼,不成才!李恭輿你自己說,你贏王揚,有沒有本王相逼的功勞?!”
李敬軒當然認爲贏王揚全靠自己的真才實學,不過也不得不承認,確實有巴東王給的壓力在,這才潛力盡出,和王揚鬥了個旗鼓相當!雖然南岸這一局最後轉入下風,但好在自己謀算深遠,留了決勝之手,這才能完美收官。
李敬軒整裳,向巴東王一揖:
“敬軒,謝王爺栽培!”
巴東王喜色滿面,大笑道:
“我得李恭輿,可以無憂矣!”
唯陶睿心中存疑,又是看圖又是翻地誌,卻始終不得要領,小聲嘀咕道:
“秭歸在江峽中,陸路能通到外?流頭灘南岸能翻山到夷水?由夷水能過艮山至女觀?還說是甚麼夷人古路,真的有這兩條路嗎?”
李敬軒面有自矜之色,沒有作答。王揚開口:
“確實有。南路是古巴蜀人的夷水古道。”
李敬軒剛要點頭,隨即愣住:
“你怎麼知道?!”
衆人都停聲看向王揚。
王揚道:
“古巴蜀人爲避三峽之險,故由陸路入建南河,翻齊嶽之山至夷水之源,再緣夷水而下,可至荊楚。也就是李敬軒南路兵走的後半段。盛弘之《荊州記》言:‘昔廩君浮夷水,射鹽神於陽石之上。’此雖俗傳志怪,但浮夷水之說卻不爲虛。”
李敬軒滿眼震驚:
“你、你怎麼知道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