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中繼續恢復沉默,唯吳修之大剌剌道;
“拿來給我看,我要驗詔。”
衆人都看向吳修之。
孔長瑜也沒甚麼表情,只是問道:
“吳典籤確定要驗詔嗎?”
“確定啊!我雪肺羹都喝完了,有甚麼不確定的?快把僞詔拿來給我瞧!”
吳修之一生陰肅嚴刻,自喝完羹後,像變了個人似的,身子往後一靠,手掌搭在大腿上,帶着點剛喫飽的慵懶,神色散漫又張狂。
孔長瑜看向吳修之身後甲士,微一頷首。
噗。
一聲悶響。
雪亮刀刃猝然從吳修之的胸前爆出。
吳修之散漫的神情還凝在臉上,鮮血已如潑墨般濺滿了面前的案几,將方纔那隻盛湯的空碗染得猩紅刺目。
謝星涵專注而又緩慢地放下筷子,儘量控制着自己的視線。另外兩位品菜飲酒的士大夫也停止了飲食。
沒人驚呼,也沒有太大的騷動。在座的所有人都對這個場面有心理準備,只是它真的發生在眼前的時候,並沒有誰能保持絕對的平靜。
孔長瑜木然道:
“吳修之妄議詔命,誣謗乘輿,罪同大逆,已正典刑。”
他掃了一眼四座,微笑問道:
“還有哪位大人想要驗詔嗎?”
無聲。
再次無聲。
孔長瑜滿意道:“很——”
“我要驗——”
殷曇粲哆嗦着放下酒杯。
“明瞬!”
“殷兄!”
樂湛、席恭穆急忙出言阻止。
殷曇粲強作鎮定,擺擺手:
“你們聽他嚇唬......他也就敢拿寒人開刀,你讓他動我試試。”
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甲士,然後直視孔長瑜,臉色雖有些蒼白,但眼神卻極盡挑釁:
“孔舍人,我要驗詔,要不你也給我來一個對穿?”
孔長瑜似笑非笑地看着殷曇粲。
殷曇粲一邊強忍着不讓自己抖出來,一邊僵硬地揚起下巴,與孔長瑜對視。
孔長瑜一笑:
“殷大人是上綱(殷是治中從事,相當於省|廳祕書長,州、府官序前四,四上綱之一),又是陳郡殷氏,自然非吳修之能比。爲免輕傷人和,只好請令郎來勸勸大人。”
殷曇粲臉色大變:“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