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文遠在巴東王問陶睿時,便恍然而悟,此時立即跪倒道:
“荊州之事在王爺,我等以死從之!”
巴東王看向孔長瑜:
“孔先生,如果本王現在中斷蠻路,清除所有痕跡,你能保證無論任何人,以任何手段,都查不到嗎?”
孔長瑜沉吟片刻,嘆氣道:“不能。”
巴東王又問:
“若明日詔敕到,召本王還朝,孔先生以爲,本王該當如何?”
孔長瑜一絲停頓都沒有,應聲答道:
“景帝徵臨江王,王車出江陵北門,車軸折,荊州父老泣曰:‘吾王不返矣。’”
他語速漸漸放慢,吸了一口氣,眼圈微微泛紅,沉聲說道:
“長瑜必不讓此舊事,在荊州重現!”
巴東王點點頭,環視四座:
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事情做了,總有痕跡。以前朝廷的目光不在這兒,我們尚可慢慢經營,可柳憕的事已經引起了朝廷的注意。另外朝廷要在荊州開蠻路,雖然不是我們交易的蠻部,但聲氣一通,難保不會走漏消息。不僅我們這邊的消息可能走漏,永寧蠻那邊,也同樣可能走漏。
與其被動地等人查,不如主動出擊,掌握先手!
人爲刀俎,我爲魚肉。
本王不做魚肉,本王要做刀俎!
溫吞水裏抱着僥倖,期待別人忘了添柴,自己便能躲過一劫,那不是本王的爲人!
本王寧可自己直接把水煮沸了!
熬住不死,便成龍!
熬不住,就給人做魚羹!
只是連累各位跟本王一起滾水裏走一遭。
現在想跳出鍋的,便站出來,本王不怒也不怨,還賜你金子,設宴與你作別,算是全了咱們君臣一場的情分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地步,誰也不敢再反對了。再反對就是藏私避禍,就是不和王爺一條心。孔長瑜率先跪拜:“誓死追隨王爺!赴湯蹈火,無所辭也!”
衆人紛紛下拜:“誓死追隨王爺!赴湯蹈火,無所辭也!”
......
統一思想之後,衆人坐定。巴東王向李敬軒道:
“恭輿啊,臺使可以殺,但王揚沒必要殺。”
李敬軒聽王爺叫他的字,心中甚喜,臉上正色道:“王爺,王揚有三必殺。”
巴東王皺眉:“哪三必殺?”
“其一,此人乃通蠻之證,必殺之以滅其口。
其二,此人精明而心未屬,必殺之以絕其患。
其三,此人叔父乃散騎侍郎王揖,一旦有變,可通朝廷。必殺之以斷其變!”
巴東王面無表情:“言過其實了吧......”
郭文選搶先道:“只憑第一條,王揚就該殺。留下王揚,就是留下個禍患。既然連臺使都殺了,王揚怎能留?”
孔長瑜獻計:“讓王揚跟着臺使一同出使,到時一起做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