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軒從容答道:
“王爺是荊州刺史,在荊州平蠻,又不外調大軍的情況下,主帥除了王爺之外,不做第二人想。就像四年前湘州蠻亂,負責平亂者即湘州刺史呂安國,後來呂安國有疾,纔不得已換帥,改調柳國公往湘州。”
孔長瑜緊接着問:“那按你之前所說,王爺追蠻受創,算不算換帥的理由?”
李敬軒略一遲疑,說道:“輕傷而已,王爺鎮撫荊州,總攬全局,朝廷豈會因小傷換帥?”
孔長瑜不緊不慢道:“身被十餘創,現在又變成小傷了?”
李敬軒表情微微一僵,隨即改口道:“那就不要十餘創,要三四創就——”
孔長瑜看向李敬軒,一副過來人的長者姿態,“語重心長”道:
“問題不在多少創,問題在太過一廂情願。你還年輕,閱歷不足,不知天下事多有意料之外的情況。朝廷未必會按照你的設想一步步走,只要朝廷有心換帥,理由還不多的是?
恭輿啊,你有進取心是好事,可謀劃大業,需得沉穩,不能操之過急。殺臺使之策太過冒險,雖奇,卻不堪用。”
李敬軒上前一步,神色激昂: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要成大事,怎能畏險?
昔魏延獻子午谷之謀,武侯不能用!鄧艾行陰平道,蜀主竟歸降!
天下事多意外,然人算其七,天定其三!
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,豈能因畏天意而廢人事?
若事事皆等天意萬全,何來魏延之謀,何來鄧艾之功?”
李敬軒眼神灼灼,衝着巴東王雙手一抱拳,面泛紅光,聲音鏗鏘:
“王爺!
時來易失,赴機在速!
臣,李敬軒,請王爺勿失其時!勿失其機!”
郭文遠急道:“王爺!武侯明睿,知魏延策不可用。李敬軒貪立功名,輕躁冒進,不足聽信!”
陳啓銘緊隨其後:“王爺,李敬軒之策,險極難料,稍有差池,便是滿盤皆輸!”
薛紹高聲進言:
“下官以爲,應對臺使,若殺之以求存,則當殺;
若殺之以行險,則不當殺。
譬若猛虎攔路,撲食於我,我以命相搏,此不得已也。
若爲得虎襖,自往擊之,則非智者所爲!”
陶睿厲聲道:“李敬軒貪功建謀,不度深淺,獻此招釁結禍之策,用心險邪,請王爺重罰之!”
巴東王目光深沉,默不作聲;兩個武將也很有默契地都沒有發表意見。
李敬軒冷笑道:
“下者臨危而自亂,中者轉危而爲安,上者因危而成功!
如今成功之機在眼前,諸君畏首畏尾而不知取,反倒攻訐知取者不留餘地,可笑可笑!”
孔長瑜沉聲道:“恭輿,我知你故作奇言,欲引王爺注目,可你不該慫恿王爺行險。”
李敬軒看都不看孔長瑜一眼,只盯着巴東王的眼睛,目光似鐵,聲音沉頓:
“時乎時,不再來!
時者,難得而易失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