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不停,繼續說道:“此外還有其三。”
“六個都轉運司,七個鹽課提舉司,各行其是,無有統籌兼顧。”
“譬如這不同轉運司的鹽,所售賣的州府,均有定數,山東轉運司的鹽,只能在濟南府等十個州府售賣。”
“而淮鹽,則售賣至四十二個州府,如湖廣武昌府、河南汝寧府等地。”
“即便如此,行淮鹽的鹽商,還是會偷摸售賣到山東等地。”
“幾個轉運司,時常爲此事鬧到中樞來。”
“又或者像幾名巡鹽御史,經常爲了邊引之事,爭執不下,耽擱正事。”
“以上三者,諸卿何以教朕?”
朱翊鈞說罷,環顧幾位大臣。 他說的三點,分別是淮鹽的發售模式,淮鹽的體量,以及中樞的統籌權。
總而言之,都得改。
見幾人都陷入沉思,一時沒有言語。
他直接看向申時行,點名道:“申卿,你是南直隸人,你先說。”
申時行連忙起身:“陛下,臣從未以鄉黨自居,此事與籍貫無關!”
朱翊鈞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必緊張:“想法上或許沒有鄉黨,事實上總是存在籍貫的嘛,申卿不必緊張。”
申時行無奈。
腦海中快速思忖起來。
這三點必然不是空穴來風,皇帝侃侃而談,多半是心中有腹稿。
這是科舉破題啊。
申時行彷彿又回到了殿試那一天,腦中千迴百轉。
皇帝究竟是甚麼意思?
改良鹽政所提到的三點,鹽引發行……中樞統籌……體量……
申時行隱隱抓住甚麼脈絡,卻感覺不夠清晰。
目光掃過一同被叫過來的戶部尚書王國光,以及餘有丁。
申時行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!
一個詞彙,或者說政策躍然腦海中。
申時行遲疑了片刻,迎上皇帝鼓勵的目光,吐出一個詞:“開中法!?”
朱翊鈞一拍大腿,長舒一口氣,熱氣肉眼可見。
他激賞道:“重啓開中法!?申卿這想法倒很是值得討論!”
“諸卿怎麼看?”
開中法已然敗壞了,此時自然算是重啓。
幾位大臣一看皇帝這反應,當即明白了他的心意。
無語的同時,紛紛思忖起來。
所謂開中法,就是給鹽發行憑證,叫鹽引也好,鹽券也罷,總之就是有了憑證,鹽商才能購買轉運司的鹽。
那麼如何獲得憑證呢?那就是開中。
衆所周知,南方富庶,北方窮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