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着,戶部尚書王國光、吏部侍郎申時行、司經局洗馬餘有丁,聯袂而來。
太監見狀,取出了三套椅子、大氅、以及暖身子的烤爐。
朱翊鈞伸手讓他們不必行禮,直接入座議事,而後跟高儀說完方纔的話題:“先生,朕說幾句,替我轉告給朱卿。”
“海運的事情,一頭在兵部,一頭就在工部。”
“倭寇的事,朕早晚會解決,希望工部能在這之前把大船造出來。”
“這是我皇考跟定安伯夙願,也是朕與內閣的心腹之病,還請多費些功夫。”
高儀點頭應下。
這時候人到齊了,張居正給申時行等分說了兩句,皇帝召人來要議的事。
張居正說罷,總結道:“所以,陛下想改制兩淮鹽政。”
說完。
他又朝皇帝看去:“陛下準備怎麼改?”
衆人都紛紛朝皇帝看去。
王國光若有所思。
餘有丁則是不明白叫他一個司經局的來作甚。
朱翊鈞見人到齊,便要說話。
下意識去抓身前的話筒,抓了個空,轉而有些尷尬地摩挲着下巴,緩緩開口道:“朕聽聞海瑞說。”
“如今的兩淮鹽課,乃是轉運司打包賣給了鹽商商會,”
“鹽商商會再議價,賣給小鹽商。”
“這一點不好,朕以爲得改。”
這就是侵吞公款的標準打開方式。
一個一級分包商,靠着二次定價權,幾乎是明目張膽地上下其手。
其中喫下的銀子,到誰的手裏,更是不言而喻。
更別說商會取代轉運司,成爲合法的分包途徑之後,私鹽,也能當官鹽賣。
轉運司賬目上乾乾淨淨,反正鹽工也不知道自己產了多少鹽。
小鹽商也樂見其成,畢竟進價雖然高了些,但貨可以多拿。
商會後面的某些人,更是得以趴在稅源上吸血。
三贏——除了中樞少了稅款。
所以這個模式必須打掉!
四位輔臣和方纔來的三人都認真聽着。
中書舍人在身後刷刷記錄着。
朱翊鈞繼續道:“方纔是其一。”
“還有元輔方纔說得也切中要害。”
“兩淮出鹽太多了。”
“況且山東無巡鹽御史,兩淮不得不兼管着山東。”
“如此體系龐大,確實顯得尾大不掉,朕以爲這是第二個不合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