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試考了整個上午。
即便是事先有所準備的作秀,也給朱翊鈞累得夠嗆。
好在沒出甚麼紕漏,把秀做完了,然後就只需要等着今日的事,被刊載成新聞,撰寫成題記,慢慢發酵了。
一干翰林學士、文壇泰斗反應還可以,問題應當不會太大——沒白瞎他提前準備的破題。
結束後,朱翊鈞賜宴諸臣——其實就是在文華殿喫個便飯。
當然,他跟張居正、高儀,只露了一面就溜了。
一來免了下面人不自在,好好喫個飯,二來,自然是還有正事要商討。
烈日曝曬,朱翊鈞也不好意思將兩位先生叫去西苑,乾脆就在皇極殿找了個偏殿,湊合喫點。
路上朱翊鈞聽着高儀見縫插針:“陛下,鄉試就在眼前,還請陛下定主官典順天府鄉試。”
會試是明年開春,全國統考。
鄉試則是各省自行安排,八月考試,因順天府天子腳下,主官的地位,也略高一些,由皇帝親自定奪。
朱翊鈞想了想:“讓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編修範應期,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編修何雒文,典順天府鄉試。”
左右春坊,老東宮屬官了。
好歹是日講官過來的親近人,該給人刷刷資歷了。
張居正則是遞上一份奏疏:“陛下,臣疏乞罷免。”
朱翊鈞輕車熟路接了過來,交給一旁的張宏。
隨意道:“嗯,朕知道了,所請不允,說正事罷。”
這場景,別說兩名當事人,旁邊的張宏跟高儀都習慣了。
許是臨近考成法大察之日,最近彈劾張居正的奏疏,實在有點多。
一會是臣下考校君上,乃是欺君之舉,僭越皇權。
一會又是張居正結黨,按照大明律《職律》十八條,交結朋黨紊亂朝政,當坐死。
雖然都是無稽之談,但沒辦法,彈劾就得疏請罷免。
這纔有皇帝跟首輔兩人走過場一樣的場景,反覆發生。
張居正也習慣了。
他將奏疏遞給皇帝后,就說起了正事:“陛下,近日考成法大察日近,疏請致仕不履職者衆多。”
“位職空懸尚且有補,只是耽擱了正事,卻無可挽回。”
“臣請追責。”
朱翊鈞忍不住冷笑一聲。
請致仕?怎麼不乾脆掛印棄職?
這些蟲豸,任內喫幹抹淨,如今還想保留退休待遇?
哪個錢袋子,能任由這些蟲豸亂掏?
他當初微末時,上午多領了二百塊,工資津貼補貼工作聯席會議辦公室午休都省了,緊急開會,下午就給他那二百追了回去。
如今他作爲大明第一會計,能讓這些人這麼舒服,那纔是白瞎了。
朱翊鈞擺了擺手:“讓申時行上奏,朕給你批。”
張居正拱手謝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