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軍平日裏據關以守且不說,哪怕同是騎兵,也比不上韃靼的行軍速度。
若是董狐狸想反身奪回老巢,再以燕山之險死守,未必沒有機會。
畢竟二者之間,始終有一個時間差。
戚繼光搖了搖頭:“萬松溝對於董狐狸是好守的險地,對於胡總兵同樣也是好守的險地。”
“胡總兵能從速奪取,一來因爲董狐狸將本部的精銳帶了出來,二來更有長昂跟兀魯思罕配合。”
“如今董狐狸想從速奪回,不可能速下。”
“屆時久攻不下,反倒要被前後包夾。”
朵顏衛本部的寨子在萬松溝,所謂萬松森鬱,不可進,正說明其險要。
溝東南有葫蘆山峪,峪有二口,狹僅二十餘丈,中則寬衍,形如葫蘆,近口曰黃崖峪,東南通古北口。
有溝有山,有崖有峪,可謂天險,誰來硬攻都不可能攻得下。
所以董狐狸往若是走回頭路,那不過是找死而已。
薊鎮副總兵張拱思索片刻,突然靈光一現。
他出言揣測道:“戚帥!這廝恐怕是去尋拱難了!”
“董狐狸幾個兄弟,猛克、猛古歹、抹可赤,皆爲青把都兒吞併,愛莫能助。”
“如今唯能助他的,恐怕只有拱難了!”
影克有三個兒子,長昂,莽吉爾爲嫡出。
三子拱難,是影克強行中出了姨母(母親的妹妹)伯忽所生的子嗣,早早就帶着母親分了家。
分家也就罷了,其一直自恃親族交媾所得的血脈純粹,屢屢與董狐狸勾結,勸說董狐狸殺掉長昂,讓其兼而並之。
此人必定會收留董狐狸,與其據險以守。
“反正逃不出這幾家,拱難、長禿、叉哈來,都是此次要打滅的虜賊。”
戚繼光聞言點了點頭,對董狐狸要投靠誰並沒有太過擔心。
朵顏衛的牧區劃分早就決定了,除了本部萬松溝以外,並不存在能養活數千人的險要之地——否則也不會除了本部,其餘盡數被蒙古左右翼吞噬一空了。
戚繼光翻身上馬,發號施令:“打旗語通傳各部,迅速追上去!後軍帶上輜重,緊隨其後!”
“速速追上賊軍!”
草原上數萬步騎聽遵號令,寂靜無聲,但見天穹之下,熊旗鳥幟,列伍整齊,一片聲畫角長鳴之後,如臂而行。
……
一日之後。
戚繼光總算是追上了董狐狸。
可惜的是,韃靼縱馬如風,董狐狸已經進了拱難的牧區。
二者合力堅壁清野,並且連夜在山腳下安營紮寨,以圖抗拒王師。
戚繼光打馬停了下來,拿着望遠鏡眺望對岸的小山:“此山叫甚麼?”
立刻有熟知地理者開口:“戚帥,此山因山體顯紅色,故名叫紅山,其南坡乃是一面峭壁,生人難盡;北面則是陡坡,乃是進寨的必經之路,易守難攻。”
薊鎮副總兵張拱連忙請命:“戚帥,此處比萬松溝好打多了,雖說是陡坡,但一覽無餘,毫無險阻,一衝即破。”
“拱難部青壯不過九千,騎兵五百,如今董狐狸與合流,亦是眨眼可下,且分末將八千人,今日之內便爲戚帥破敵!”
戚繼光搖了搖頭,將望遠鏡遞給張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