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扎黑愕然道:“阿布是說,青把都兒出賣咱們?這對他們有甚麼好處!?”
董狐狸冷哼一聲:“兀良哈好歹是蒙古六萬戶之一,這些年左右搖擺,反而被俺答汗、大汗喫得只剩六萬部衆。”
“近年俺決定投靠大汗,俺答汗更是露出了野犬的獠牙,強行讓青把都兒把女兒許給了長昂,想牽制俺們。”
“好處?他俺答汗現在可不止是咱們的汗,更是漢人的順義王,咱們的牧區要是被漢人攻佔,漢人難道還能會自己管着麼?”
危難之時,首領若是能保持着冷靜,上下難免受到感染。
度過了最初的驚惶,紛紛開始思慮起後路來。
“恩相,青把都兒不做人,咱們跟着速把亥往北走,先避一避,等漢人走了再回來。”
話音剛落,就被董狐狸否決。
他面容冷峻地搖了搖頭:“速把亥那個爛貨,只要摸清楚俺們的底細,定然會將俺們的馬奪了,只留下俺們殿後,難不成,你還想讓那個爛貨會跟俺們一起進退?”
“而且,北上沒有險要的地形,一旦被人跟在溝子後面,派火器騎兵追殺,根本走不了太遠。”
左右越想越是覺得形勢不妙。
往北走的地理,在場之人再明白不過。
朵顏三衛本身便是從北邊被察哈爾萬戶趕過來的。
泰寧、福餘二衛,正是因爲沒有地形險阻,直接便被蒙古左翼分食得一乾二淨。
只有朵顏衛,靠着燕山地形,一直到如今,還保留着董狐狸麾下的本部。
所以真要向北逃竄,一旦被漢人追上,恐怕不會有好下場。
巴扎黑心中也越來越焦急,催促道:“阿布,快拿個主意吧!”
董狐狸思索半晌,久久沒有言語。
好一會之後。
董狐狸終於有了主意:“走!先跟着速把亥那個爛貨後面,趁着天沒亮,脫開漢人的視線纔是。”
“等天一亮,直接棄了帳篷物資,輕馬急行!”
左右連忙攔住欲走的董狐狸,認真分辨道:“恩相需得說然後如何走,俺們好跟部落兄弟們說清楚後路。”
董狐狸咬咬牙:“去找拱難!”
說罷,他便打馬轉身,招呼部屬徑直朝速把該離開的方向而去。
……
天亮之後。
在喜峯口二十三里外,戚繼光看着一地被拋下的物資,暗道可惜。
若是能早些得了消息,昨天速把亥、黑石炭、卑麻臺吉、喇希臺吉撤走的時候,直接將董狐狸一部攔在長城下,事情就簡單了——韃靼撤軍,可沒甚麼紀律,更何況是幾部一起。
當然,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,胡守仁不可能攔着一個韃子都不放走,自己也不可能比身處塞外的董狐狸先得到消息。
“戚帥,朝這個方向走的。”
勘探痕跡的老行伍自然少不了。
畢竟是數千騎,很快便分辨出了去向——甚至於,此時前軍三千輕騎,早已追了上去,中軍後軍慢上半步而已。
戚繼光順着董狐狸遁逃的方向看去,沉靜思索起來。
一旁的薊鎮副總兵張拱皺眉:“竟然沒往北走,這是要回萬松溝,想趁咱們攆上去之前,跟胡將軍分出勝負?”
韃靼面對大明朝邊軍,最大的優勢不過是來去如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