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左右號令:“就地紮營補給!取後軍輜重,組裝火器大炮!”
張拱聞言,露出驚訝之色。
他拿起望遠鏡,朝紅山看去。
只見北面山坡之上,數千駱駝、牛、羊被縛足臥地,其背上放置箱垛、雜物,上邊似乎還蒙了一層溼氈之類的防火事物,繞環形排列,將整個山坡,嚴嚴實實包裹了起來,形成了一道厚厚實實的防線。
當他放眼望去之後,還能看到賊軍正在往其上加固防線。
山坡之前,是一條天然深塹,只鋪有木板,供敵軍隨時可以撤開,同時也隨時可以,居高臨下,輕騎衝鋒。
山坡之後,則是一座密林,作爲賊軍之倚靠。
所謂“覓山林深塹,倚險結營”,莫過於此。
張拱放下望遠鏡,暗歎一聲。
如他所言,這比萬松溝那種狹僅二十餘丈的峪口天險好多了。
但看這佈置,卻也不能一衝即破了,不打一場硬仗,恐怕破不了這駝城。
想到這裏,張拱也打馬轉身,安置起行伍來。
與此同時。
董狐狸在山坡後面,遙遙見到一片軍陣烏雲由遠及近,心中陡然一跳。
他連忙叫住拱難:“我看漢賊陣後的塵土,好似戰車,你快吩咐下去,多多準備下鹿角、拒馬、鐵陷阱,防他衝突。”
拱難一時慌亂。
好一會才鎮定下來,朝左右將事情吩咐下去。
他目光凝重看着在山腳下安營紮寨的漢賊,緊緊抓住董狐狸的胳膊:“阿叔,你說只消守三五日的,若是三五日一到,大汗還不來援我等,又當如何?”
董狐狸掙脫他的拉拽,懇切道:“拱難信我,若是漢賊能肆無忌憚打殺我等,又怎麼會等到現在?早在俺答汗投降時,便順帶將我等清掃了,不就是忌憚大汗麼?”
“如今大汗要用我統合兀良哈萬戶,爲他效力,怎麼會對我坐視不管?”
拱難聽了這話,終於稍稍放心。
不過餘悸難消之下,他還是冷哼一聲:“阿叔早信我的話,將長昂打殺了,何至於丟了老家,巴巴來投靠我。”
董狐狸眼中閃過一絲惱羞。
好歹是按了下來,勉強着笑了笑,安撫道:“等漢賊退走,俺便領你見大汗,咱們叔侄暫且一心,等重新整合兀良哈萬戶後,都交給拱難。”
拱難聞言,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董狐狸見安撫好拱難,又囑咐了諸多要點,將周圍樹木清理一二以防起火,同樣原因,要按時將溼氈泡水防,還有不時可以放輕騎衝營,打亂漢賊的陣腳云云。
諸多交待之後,董狐狸才終於感覺到一陣疲倦上湧。
他扯了扯嘴角,套起近乎:“姨母最近可還好?”
拱難見董狐狸頭冒虛汗的樣子,情知這位叔叔心神緊繃的同時,體能消耗也極大,必須要休息一二了。 他點了點頭:“如今伯忽做了我的妻,阿叔就不必叫姨母了,喚名便是,我讓人帶阿叔去見上一見。”
說罷,便吩咐左右,帶這位叔叔去寨中休整一二。
董狐狸離去後。
拱難獨自留下,神情凝重看着山坡下的南人。
……
正午時分,拱難帶騎二千,衝坡而下,直撲明軍還未扎穩的營寨。
漢軍一時不防,只能棄寨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