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只畫地爲牢,隅與自我。”
“陛下,臣是真人。”
這就是顧憲成批判的無善無惡論了,一切都要向本初去尋,後天的一切想法都是假的,矇蔽靈臺的。
同時,也是最真實,最自我的人。
鄧以贊一番話後,小皇帝半晌沒接話。
前者不悲不喜,靜靜等候。
好一會之後,皇帝才慢慢回過頭,但出乎鄧以贊意料的是,小皇帝竟然面帶激賞。
朱翊鈞看着鄧以贊,頷首認可道:“好一個自我,好一個真人。”
“只盼鄧卿日後能找回初心。”
小鄧個子不高,聽了這話,懷疑皇帝是不是在陰陽怪氣自己。
殊不知,朱翊鈞還真不是在說反話,而是他對李贄這步棋目前爲止的現狀很滿意。
李贄的普世道德論,是在他影響下誕生的,其中自然有縫合的成分。
事情都得一分爲二辯證看待,縫合自然有縫合的弊端。
這門學說雖然對於中國哲學的現代重構具有理性啓蒙意義,但與此同時,也具有消解傳統的傾向。
普世道德觀依據客觀性和外部性所建構的普遍主義文化立場,對於現在的儒學而言,是一種文化霸權。
稍微一個把握不好。
便會完全遮蔽傳統文化的主體內省視野和精神超越視野。
隨之而來的,便是自我文化意識被斬斷,文化的譜系性認同讓位於外部判斷。
這就意味着從一個極端,走向了另一個極端。
但現在看鄧以贊這個反應,顯然火候剛剛好。
中庸好啊,百花齊放好啊。
只盼一個藥引真能碰撞出屬於華夏的哲學自我罷。
……
“去慈慶宮了?”
朱翊鈞一行人好容易走到乾光殿,沒想到撲了個空。
誰知道陳太后竟然去了慈慶宮。
張宏將方纔進去通稟所得來的消息,斟酌總結:“陛下,年前太后讓李家姑娘提前搬回慈慶宮,替太后先打理一番,好在娘娘移宮前養些人氣。”
“不巧李家姑娘昨夜病倒了,太后一早便去慈慶宮照看了。”
朱翊鈞搖了搖頭。
這就是瞎折騰。
他搖了搖頭:“走吧,正好去慈慶宮看看。”
一行人又轉道慈慶宮。
自從朱翊鈞登基後,就沒怎麼去慈慶宮了,在一場大火後,更是再也沒去看過。
不過工匠的手藝自然是不用擔心的。
復建的慈慶宮與火燒前,幾乎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