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皇極門午朝之儀,是接見地方官員的大儀,也是張居正新年第一道面子工程——這是太祖留下的好習慣,訪民間疾苦,不過弘治朝以後,就廢棄不舉了。
首輔先生說,如今的皇帝天縱聖明,勵精圖治,終於能拿的出手了,必須要給地方官吏長者看看,這叫彰天威、昭德意、光盛舉。
當然,戚繼光自然也在其中。
鄧以贊繼續說道:“其二,便是顧寰的奏疏,下廷議後,六條准許了三條,其餘三條駁了。”
“有些爭論,內閣請陛下到時候早朝去聽政。”
朱翊鈞聞言,陷入思索。
六條他也看了,其一說的是京營如今只練習步射,希望增添騎射;其三是教演火器;其六說的是,四衛二營官軍擁衛掖廷,以後不再與別部輪換,只淘汰人不做整部更換。
這三條是被同意了,其餘三條則是被否了,諸如覈實班軍、練集諸將家丁等。
爭論分歧確實也較大,京營部將跟兵部都有些意見。 不過……
半晌後,朱翊鈞搖了搖頭:“朕就不去了,讓顧寰去爭吧。”
讓顧寰上廷議,不就是爲了京營能開口說話?
總不能事事自己站臺吧?
鄧以贊也不細問,繼續說道:“其三乃是順義王使者,女真夷人頭目,朝鮮、琉球使臣前來朝賀,各自貢了不少金銀財物,希望能面見陛下,當廷奏對,彰顯兩方親親之誼。”
朱翊鈞沒有立刻回答。
反而不着邊際問了一句:“女真頭目叫甚麼名字?”
他看着鄧以贊,莫非……
鄧以贊回憶了片刻,回道:“海西者剌等衛女直都督阿失卜、並塔魯等衛女直都督僉事籠卜。”
好吧,沒聽過。
朱翊鈞搖了搖頭:“夷人樣貌醜陋,朕年歲尚小,睡夢不深,還是不見了。”
鄧以贊正要平靜應聲,而後才反應過來皇帝在說甚麼。
他嘴巴張了張,最後還是閉嘴點頭。
“此外,還有福建左參政慄在庭的一封彈章。”
朱翊鈞向鄧以贊投去徵詢的目光。
彈劾走流程就是,不至於放到御前來說。
鄧以贊頓了頓,將始末娓娓道來:“慄參政上任後,勘得原任南贛巡撫陸穩,動用了稅銀五千六百五十餘兩。”
“除建坊等項一千三百九十九兩零公用外,其饋送嚴學士四千二百五十兩零。”
陸穩?這都嘉靖四十年的事了吧!
翻陳年老賬,官場大忌啊。
慄在庭變得這麼不懂事了?
只聽鄧以贊繼續說道:“其中牽扯到一些福建布政司的官吏,各執一詞。”
“還有,慄參政是趁夜無人值守時,翻的布政司的公庫,福建左參議查志立,爲這事上疏彈劾慄參政。”
“此外,還有官吏彈劾慄參政勾結武將俞大猷,僭越不軌的奏疏。”
朱翊鈞一聽就明白過來,又是官場經典曲目了。
上任就爭錢袋子。
不過,查志立這廝,去年還是河南左參政,被梁夢龍以貪污腐敗爲由,一杆子彈劾到福建去了,現在還沒老實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