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三炮一路經過這些繁華之地——他上學去往東華門的路上,並不會途經這個方向。
眼花繚亂且不說,就是這氛圍讓人鼻頭酸澀。
他盯着一對帶着孩子的夫妻看了很久。
父親舉着孩提跨騎在肩上,母親在旁笑靨如花,一道煙花炸響,光徹區明,映出劉三炮豔羨的神色。
突然,劉三炮只覺得肩膀被拍了拍。
“走罷。”李誠銘收回手,轉過身。
劉三炮這纔回過神,慌忙跟上李誠銘。
不多時。
兩人來到鴻臚寺外。
衙署懸匾鴻臚二字,大門左右燈籠懸掛,亮堂氣派。
如今是年節休沐的時間,卻也有人當值。
李誠銘刷着皇帝表兄的臉,帶着劉三炮長驅直入。
公署重地,劉三炮不知道規矩,只好低着頭,不敢多看。
等跟着李誠銘走進一間公廨值房後,他纔敢抬起頭,好奇打量。
值房內站着一名吏員,見李誠銘來了,恭恭敬敬站在一旁。
李誠銘揮了揮手,書吏就守到門外去了。
值房正中央有一張小小的桌案,上面擺滿了書籍,桌案旁敷衍地擺了一張椅子。
除此之外,整個房間內全是書架。
劉三炮藉着微弱的燭光,只能看到目之所及的每本書,其上都是歪七扭八的文字,顯然並非漢字。
“書架上陳列的,都是還未譯過的書籍。”
李誠銘說着,又走到桌案前拍了拍桌上的書:“桌上這二十餘本,纔是譯本。”
“學院跟四夷館說過了,等開學後,你可來此閱讀這些書,不能損壞,不可帶走。”
劉三炮連忙跟了過去,將視線投向桌案上的書籍。
他驚訝道:“關於力的書籍,竟有這般多?”
一個簡單的問題,竟然能延伸出這麼多著作嗎?
李誠銘搖了搖頭,用一種難以捉摸的口氣說道:“甚至不止這些,這些是西洋千年以前的書籍了,往後還會逐漸翻譯近年的。”
“當然,外夷的東西,你最好只做參考啓發,不要盡信。”
劉三炮愣了一下。
千年以前……那也太久遠了,那時候西洋怕都還未開化吧。
但他這位老師又不是小題大做的人。
劉三炮帶着好奇,從桌案上拿起一本書……《論浮體》,書名很怪。
他又看了看作者,恩,名字也很怪,阿基米德,一聽就不是有福氣的人。
劉三炮搓了搓手上的冷汗,翻開第一頁,開始閱覽了起來。
李誠銘拍了拍劉三炮的肩膀,囑咐道:“你慢慢看,看完跟門外的書吏說一聲就是,我就不陪你了。”
見劉三炮根本不回應,他笑了笑,轉身出了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