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了上次自己在新報上發佈的那篇文章。
那是他離皇帝最近的一次——皇帝嫌他行文邏輯有些散亂,還親自指點如何排版用詞。
可惜的是,並沒有像話本里一樣,甚麼得了貴人青睞,施捨機緣無數,而後一步登天的種種故事。
只按版面費結算了稿費,其餘的好處就沒有了。
或許是因爲他對“力”的思考不夠準確吧。
他當時說,物體在不受力的情況下,本身是靜止的,皇帝就有些不認同。
並且反問他,若是如此,那麼在一瞬間的力被撤去之後,物體就應該瞬間停下來,而不是繼續動作。
這讓劉三炮意識到了自己或許有甚麼地方想錯了。
雖然皇帝最後還是認可了他想法帶來的啓發,將稿件收錄。
但事後,劉三炮一直在想這個問題。
究竟是哪裏不對呢?
劉三炮漫不經心往魚頭湯裏灑了幾顆粗鹽。
物體本身是靜止的……只有施加力之後,纔會動作……那麼,物體失去力的作用之後,物體確實應該立刻恢復靜止纔對。
爲甚麼要過一段時間才停止呢?
難道是力並沒有立刻撤銷,自己所想到的事例暗藏玄機?
亦或者……他的前提本身就錯了,不受力的物體,未必是靜止的?
劉三炮胡思亂想。
一時間沒有頭緒。
直到喫完飯,他都還在想這個問題。
這才兩人收拾碗筷的時候。
篤。
篤篤篤。
一陣簡短有力的敲門聲響起。
祖孫二人立刻反應過來,慌忙前去開門——貧巷陋室,鄰里大多是出聲喊人或是拍門,少有這樣禮貌地敲門,這兩月來,也只有劉三炮的同學師長,纔有這等富貴作態。
劉三炮慌忙將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。
劉大能背過身整理好鬚髮,擠出一個笑容。
劉三炮站在劉大能身後,看着門扉被拉開,果然看到師長站在門口。
“李老師。”
“李少爺!”
李誠銘站在門頭,朝劉大能含笑點了點頭:“長者,我借貴公子一用。”
說着,他朝劉三炮招了招手。
劉大能識趣躲閃開。
劉三炮抿了抿嘴,頓了一下,才低頭走向李誠銘。
這位李老師每次來,從未過問他祖父的名諱,但凡有事,也從不徵詢他祖父的意見,理所應當地揮之即來。
雖然行事說話禮數十足,但骨子裏那份傲慢,幾乎撲面而來。